第79章:文艺是种病
“中秋节。”叶戎恍然,这个中华民族的古老传统节日,叶戎还是知道的。月圆夜,吃月饼,寓意家庭团圆,亲人相聚。只是抗战年代,从军而行,艰苦岁月,吃都吃不饱,穿都穿不暖,各种节日里除了过年,基本都不被提上日程的,艰苦奋斗的岁月里,也没人记得这些。只有太平盛世,生活富裕,才有条件考虑这些。叶戎终究还没有完全融入现代社会,中秋节都已经被他选择性忽略了,压根就没放在心上,村民们却已经忙着过中秋、吃月饼、走亲戚了……“我说呢……”叶戎自说自话,“最近村里经常出现陌生人,提着精美礼盒月饼,走亲串门,原来都是村民的外地亲戚。还有外出打工的村民,这几天也有回家团聚的,听说空巢老人的老王、留守儿童的小嫣然的父母,就已经回来了。据说还是老王一再保证不去断崖旁挖坑,儿子儿媳与老爹的关系才稍有缓和,最终答应回家的。还有,好像学校也放了个小长假,在镇上陪读的年轻家长和孩子,都已经回来了,这两天村里的小学生、初中生、高中生都多了不少,在外陪读的年轻媳妇也回来了不少。”“我晕!!”叶戎微愣,“大家都已经在过节日,或者准备过节日了……敢情就我一个人毫无准备啊!!”叶戎面向众位村民,大呼小叫,“大家快点告诉我,过中秋节,我该准备点什么?”“什么都不用准备……”木匠老刘叹息道,“就当平常日子过了。反正我没准备什么,把玉米出售,然后还了秦家老三的银行贷款,生活拮据啊……眼睛一闭一睁,中秋节就过去了,不吃月饼难道时间还能为我停留?”“我家也没准备什么……”和叶戎关系不错的叶复媳妇也叹息道,“就我嫁到陈村的大女儿,还算孝顺,给送来两盒月饼。”“我家也没准备什么啊!”村民之间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诉苦,“不仅没收到月饼,还花钱买了几盒月饼送亲戚,这个中秋节过得又赔钱了。”“我家连买的月饼都吃不起,只能自己拿些面粉、白糖、核桃、花生、芝麻、鸡蛋、等等啥的,用谢大嘴家的月饼磨具和烤箱,自己造了十几斤月饼。”“……”叶光媳妇站在一旁,都插不上话,村民们太踊跃发言了。叶光媳妇简直没想到,自己为了掩饰探寻叶戎身世的目的,随口说的话题,现在居然成村民间的讨论热点了。当然了,叶戎的一些信息,叶光媳妇还是得到了,虽然与叶戎的身世没有关系,但却是拉近两人距离的机会。叶光还没准备中秋节,就是这个消息,叶光媳妇可以帮忙,来拉近关系啊!“叶戎……”叶光媳妇再次开口,“唔……你和小雨关系那么好,等小雨回来,我让她给你送点月饼,你不用准备了,明天就是中秋节,时间也来不及准备了。”“什么!”众人闻言,话锋一转,都惊讶的问道:“叶雨回来?”叶戎也有点惊讶。叶光媳妇点头道:“她们学校好像中秋节和国庆节一起放假,放了七天呢,所以回来了。叶光已经开车去接了,估计下午就到家了。”“我说今天怎么没看到叶光大老板监工,原来如此。”村民们恍然大悟。“确实好多学校都中秋国庆一起放假,明天9月27日,中秋节,和10月1日的国庆节很近了,一起放假在情理之中。”“小雨回来了……”叶戎一头黑线,板着个驴脸,貌似十分郁闷!“怎么了叶戎?叶雨回来,你怎么不高兴?”村民们和叶光媳妇奇怪的询问,“你不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,那么亲密无间呢。”“高兴,我挺高兴,呵呵呵……”叶戎敷衍众人,然后扭头走了。好郁闷啊!真的好郁闷啊!小雨开学时,去北京,那么远去求学,背井离乡……当时的别离愁绪和牵挂之心,现还在历历在目,叶戎高兴而骄傲的早早起床,提前一个小时,就在约定地点等待。然后还买了一朵大红花,给她充话费300,热情相送,那感觉就是送亲人上战场!那种别离愁情,积郁于胸,现在想起,还彷如昨日。那种骄傲之情,叶家出了个大学生,到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,为中华崛起而读书。那种殷殷期盼,意恐迟迟归……艾玛!这才几天啊!9月1号开学,连一个月都不到,就回来了……顷刻间意境全无啊有木有!要知道叶戎当时寄托的感情,可是准备着两三年看不到小雨的……要知道叶戎当时所做的准备,可是送亲人去当兵!现在的两年义务兵,也是两年见不到面啊!要知道叶戎当时的观念,还很古老,就像当年弟弟叶马拄着拐杖,在村头送自己上前线,然后一别遥遥四年……2015年。科技发达了,交通方便了。小雨说回来就回来了……叶戎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,无法正视当初付出的感情!感觉就像是已经做好准备,一两年不见面,最起码半年不见面,她突然不到一个月跑回来,成了战场上的逃兵,成了那段别离愁绪的大叛徒。早知如此,送什么大红花那么隆重!冲什么300块钱话费寄托情感!不到一个月就回来,完全可以什么都不送,什么感情都不用寄托……下午。叶雨坐老爹车回到家,已经提前收到老妈的短信,说要把家里的月饼往篮子里装几斤,然后给叶戎送过去。叶雨回家的第一件事,就想去找这个好心大叔呢,正好顺路,于是揣上月饼,就蹦蹦跳跳的奔向桑庄希望小学。在校门口。与身影孤单寂寥、神情落寞黯然的叶戎正巧相遇。“好心大叔!”叶雨突然停下脚步,站在阳光下,提着竹篮子,一身青春时尚、花枝招展的装扮,像极了城里人。笑容比阳光还要绚烂,久别重逢的喜悦毫不掩饰,笑出声来,“好久不见。”叶戎轻轻抬头,那唏嘘的胡茬子,迷茫的眼神,平添几分忧郁。那古旧的解放军军装,与现实甚至产生时间层次感,亘古而荒凉。叶戎低声叹道:“你离开时,还彷如昨日。你回来的日子,本应该遥遥无期。”“呃……”叶雨很无语,“怎么还在整你的文艺范呢……那好吧。”叶雨重新化身为文艺女青年,和叶戎玩起文艺游戏,“当时间和距离成为一种奢侈,当只能靠星座来了解彼此,当有一个小小的假期,心的位置,我的位置。”“其实有过设想,落雪萦空才是背景。”叶戎看向天空……叶雨则看向旁边的深巷,“多少担心,多少归心。”叶戎终于看向叶雨,“世界上总有太多突然,而这些突然,我永远无法改变。”“这些突然,初心也许是送来惊喜……”叶雨最终道。“……”“……”两人久久沉默,面面相觑。叶戎问,“谁能告诉我,我们都说了什么?”叶雨也问,“请问谁能帮我们翻译一下?”“……”“……”再次久久沉默之后,叶戎隐藏起心事,然后感叹道,“也许,我们说的全是废话。文艺范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。”“嘻嘻,正有此意。”叶雨也隐藏起心事,眼露笑意。然后第三次短暂沉默……两人各有心事。叶戎是在尝试着翻译对话内容,毕竟自己身为文艺青年也有一段时间了,还是可以尝试着理解的。也许对话内容是这样子的……叶戎说,“送你离开的记忆,像在昨天。设想你回来的日子,应该还很遥远。”这句话根本不用翻译,应该都能看懂。然后叶雨回答,“分别太久,距离太远,时间和空间都是一种奢望,只能看天上的星星来想念对方。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假期,心里所思念的地方,我就要回到这个地方。”星座什么的,应该是星星吧,叶戎这样理解。叶戎看向天空,又说,“其实我有设想过我们再相遇的场景,过年了,冬天,大雪纷纷,飘满天空,这才应该是我们再相遇的背景,而不是现在。”叶雨则看向旁边的深巷,巷子里第三户,是林薇家,“有多么担心你和林薇的事,就有多么想回来看看。”叶戎最后看向叶雨,说,“你回来得太突然,我却不能改变什么。”叶雨回答,“没有提前告诉你,是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。不远处的叶雨,现在也在尝试着翻译对话内容……叶戎的第一句不用翻译,都能看懂。叶雨的第一句话是,“分别两地,学业忙碌,时间和距离就像是奢侈品,让我们不能常联系、常见面,于是只能根据彼此的星座来相互了解。”星座什么的,当然不是星星了。叶戎接下来看向天空,说道,“落雪萦绕天空作为背景,我们再相遇应该很美妙。”没想到好心大叔还挺浪漫的呢。叶雨看向旁边的深巷,“你和林薇发展得怎么样了?我担心死了,赶紧回来看看!”叶戎随后道:“你突然回来都不告诉我,提前告诉我,我就不让你回来了,等下雪了再回来。”一定是这样的,与“落雪萦空的背景”前后呼应。叶雨的最后一句话,“没提前告诉你,是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叶雨也翻译结束。除了第一句无需翻译,最后一句两人翻译相同之外,其余的全是牛头不对马嘴!所以,总结成一句话,文艺是种病,得治!不然,看到她/他随手写下的一段文艺句子,自己瞎理解之后,就会产生不现实的幻觉,“她/他,好像喜欢我……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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