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、郑彩云
郑彩云看了若桐一眼,轻轻一笑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陛下名‘湉’,‘湉’在中文里也是水面平静无波的意思。”
若桐只听懂了一个“湉”字,不由微微一愣。
“哇,是吗?”多罗特娅却已经咯咯地笑了起来,拉着若桐的手用英文说,“天哪,这真是太浪漫了!我来到中国以后,听说中国人从来不直呼妻子的名字,竟然称呼她们为‘卑贱的女人(贱内)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!如果不是遇到您,我还以为中国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呢!”
“殿下,您的聪慧令人印象深刻。”郑彩云笑答,“正如您所说,第一个字是安静的意思,‘静澜’就是水面平静没有波涛。”
“这可不像一家绸缎店铺的名字。”多罗特娅道。
多罗特娅出身在国力蒸蒸日上的德意志第二帝国,看她甘愿委身下嫁平民、跟着丈夫奔赴远东,便知这是一个心底单纯、极重感情的小女人。
若桐看着那匾笑道:“他是一个腼腆的人,并不擅长公开示爱,我只好用一种委婉的方式。”
“多谢公主夸赞。”
忽然又见门外悬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匾,碎花白底,用婉约的字体书着“静澜纱行”四个字。
多罗特娅笑道:“哦,我认识第一个字,是安静没有声音的意思,对吗郑夫人?”
大生纱厂扩建为华北织造公司之后,产品出现了分类升级,在薄利多销的平纹布的基础上,进一步开发了中高端市场。
这间纱行就是聘用御用绣工设计图样,将传统技艺与近代工业化生产相结合,打造出黄色的“金玉满堂”、银红的“海棠闹春”、青色的“白鹭青天”和秋香色的“香山晚秋”等十几款高端丝绸,迅速风靡整个北京城。
比起意大利人反手把盟友打入冷宫的行径,她这样的态度无疑让德国人如沐春风。
多罗特娅不由微微点头:“安内特愿意接受您的馈赠,愿主保佑你和中国皇帝。”
多罗特娅公主顿时气得柳眉倒竖。
若桐“惊讶”地和郑彩云对视一眼:“是吗?竟然有这样的事。殿下,我为您的损失表示遗憾。”又转头吩咐货行掌柜:“将今天公主看过的所有绸缎包起来,送到东交民巷德国大使府上。”
“这是最无耻的背叛!这帮可恶的意大利人!枉他们自称欧洲正统、罗马帝国的后人,凯撒大帝要是看到这群子孙,只怕会气得活过来!”
多罗特娅又跟若桐一起并肩走在纱行二楼的贵宾区,望着底下熙熙攘攘、热火朝天的场面。
德国的染印技术相当发达,饶是多罗特娅见过的高端纺织品不可胜数,也不禁对这几款丝绸爱不释手:“贵国的高端纺织技术远在我的想象之上。”
多罗娅特不禁由衷赞道:“珍妃殿下,你是我见过最文明的中国人,电灯在我德意志的乡村地区尚且不算普及,更别提玻璃落地窗了。在这里,我仿佛回到了在菩提树下大街购物的日子。”
再环顾四周,枫木内装的二层小楼,地铺水磨青砖,顶垂水晶吊灯。外墙用整面落地玻璃,保证良好采光;内部用雕着镂空折枝花卉的隔扇分隔空间,显得错落有致。墙壁和柱子上,都嵌着汝窑花囊,里面垂下几缕吊兰的叶子。
其古朴典雅、干净整洁的风格,即便是对东方文化毫无了解的人见了,也会觉得眼前一亮。
多罗特娅听了郑彩云的翻译,不由奇道:“殿下,您这是做什么?你和洪夫人都是中国人,不需要为意大利人的所作所为表示歉疚。”
若桐道:“这一月以来,我与公主相处愉快,奈何你们欧洲的规矩是,使臣在谈判期间,一律不得接受礼物。但是现在因为意方毁约,贵方已经不是谈判当事国了。这些礼物是我出于私人情谊相赠,还望公主不要推辞。我也会试图说服皇上,对贵方的付出做出一定补偿。”
多罗特娅不由露出羡慕的神色。巴兰德俊美不凡,她在宫廷舞会上一见倾心,然而结婚之后才发现对方志在从政,并不将爱情视为生活的重心。尤其是到远东以后,巴兰德更是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替德国开辟远东市场上。
多罗娅特身在异乡,独守空闺,十分寂寞,此刻不由叹道:“要是巴兰德不那么忙就好了。”
重点来了!若桐和郑彩云对视一眼,沉吟道:“大使忙于政务,也是为了促进中国和德意志的友好往来。但其实也不是没有更简单的方法。”
“真的吗?”多罗娅特惊喜地问。
若桐道:“皇上曾向我提起过,如今欧罗巴诸国,论军事实力,数德国陆军和英国海军最强。如今他有心重整军备、更新火器、聘请外国教官,如果贵国能够派遣经验丰富的军官担任我军教习,完成一两笔军/火订单,甚至合资投建一座兵工厂。岂非有事半功倍之效?”
多罗娅特不由心里一动。德国属于欧洲列强中的后起之秀,虽然这些年的工业、军事实力逐渐超过英法,但是世界上的殖民地早已被英、法、美、意、荷、葡等国家瓜分完了。
缺乏市场的德国工商界,对于打开中国市场有着比任何国家都强烈的需求。但这种打开也未必非得通过武力威胁的方式,合作共赢,少赚一点也总比完全没有来得强嘛。
更何况若桐提的是倒卖军/火,当今世界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赚钱的了!
多罗娅特思忖片刻,小心翼翼地问:“我很愿意向巴兰德转达您的意思,但是据我所知,贵国似乎不提倡贵族经营商业,您的丈夫似乎并没有握有全部政权。军事工业投资巨大,我该如何相信您能保障这笔交易正常进行呢?”
呵,这丫头也是精的,瞬间就想到若桐是想通过经济利益把他们绑上帝党的船。这是想光占便宜不吃亏啊。
若桐不由大笑:“殿下,一个世纪以前,英国科学家法拉第发现电磁感应现象。当时一位贵妇讥笑他说:‘这点儿电又有什么用呢?’法拉第是怎么回答的呢?”
“他说:‘夫人,新生的婴儿又有什么用呢?’”若桐正色道,“如今我也这样回复您,投资新生事物,自然是要承担风险的,但未来却是前途无量。”
多罗特娅不由神色一肃,无比认真地说:“我会向巴兰德转达您的意思,愿主保佑我们达成一致。”
再说意大利特使马迪纳。
自从把德国人挤出了谈判桌,马迪纳的待遇瞬间一落千丈,鞍前马后陪吃陪玩的载澍不见了踪影,谈判桌上的人也换了副油盐不进的嘴脸,随手指了个水陆相连的隘口:“铁路要从浙江吴州县过?不行,那个地方是个吉地,有我们大清的龙脉,不能租给你们修路。”
谈判就此陷入僵局。
马迪纳跟下面的人两眼一抹黑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懂什么叫龙脉,然后愤怒地揪住载澍咆哮:“谈了两个月,玩我们呢吧?而且你们大清的龙脉不是在燕山呢吗?怎么跑到南边去的?”
载澍毫不在意地揉揉耳朵:“这你就不懂了。所谓龙脉,乃是天下气运的根本,岂会局限于区区一隅?马兄,你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讲。《撼龙经》说得好,这寻龙分金看缠山,一重缠是一重关呐……诶诶诶,你这翻译官怎么不说话,翻给他听啊!”
翻译官:……QAQ刚解释完龙脉又遇上撼龙经,这年头当个翻译要求这么高了吗?
跟翻译大眼瞪小眼一整天的马迪纳怒气冲冲地找上了小皇帝:“贵国如此出尔反尔,难不成是想和我意大利王国开战吗?”
谁知,初见时弱小又无助还无知的小皇帝也变了副嘴脸,贱贱地反口一问:“要开战?是原钢产量只有10万吨的意大利,铁路里程只有其他国家一半的意大利,还是经济总量在欧洲垫底的意大利啊?”
“什么?你竟然敢侮辱……”马纳迪正准备咆哮宫廷。
载湉忽然拔高声音喝道:“还是刚刚败给埃塞俄比亚的意大利?”
马迪纳顿时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,脸上红的红,白的白。意大利陆军刚刚在阿杜瓦战役中被一群非洲土著打得丢盔弃甲,开创了欧洲列强向殖民国割地赔款的先例。但是见鬼的,清朝这些仿佛行走木乃伊的官员是怎么打听到的?
载湉冷冷地说:“马迪纳先生,国家实力与野心相匹配,这是你们欧洲人定下的规则。如今我方认为,贵国展现出的实力,并不值得我们出借哪怕一寸土地。我方要重新考虑三门湾开发的合作对象,你请回吧。”
What?中国人掀桌子了!特么的,居然是中国人先掀桌子!这世道是怎么了?
马迪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出了总理衙门,等他再想登门拜访,拉上德国人做靠山的时候,若桐开出的第一批军火订单已经用素笺书写好,放在德国大使的书桌上了。
多罗娅特透过书房的玻璃窗,望着马迪纳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背影,疑惑道:“我们真的不管么?会不会把意大利推到协约国(英法)那边去。”
“放心吧,没人理他。意军在非洲大败,克里斯皮内阁倒台只怕就是这几天的事了。”
多罗娅特瞬间会意。马迪纳是克里斯皮内阁任命的特使,一个注定垮台的政府,没人会在意它开出的承诺。
“那这张货单,我们接吗?清国内部的矛盾已经很明显了,珍妃的丈夫毕竟毫无实权,甚至是因为太后畏惧马迪纳,他才能够主持这次谈判。”
“接,怎么不接。”
巴兰德的目光落在那张素笺上,忽地一笑:“新生的婴儿,前途无量啊。”
巴兰德大使前前后后为意大利奔走一两个月,眼见谈判要成了,却接到意大利人“哎呀,我们跟清国的误会解决了,不需要你们帮忙了,谢谢啊”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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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桐只听懂了一个“湉”字,不由微微一愣。
“哇,是吗?”多罗特娅却已经咯咯地笑了起来,拉着若桐的手用英文说,“天哪,这真是太浪漫了!我来到中国以后,听说中国人从来不直呼妻子的名字,竟然称呼她们为‘卑贱的女人(贱内)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!如果不是遇到您,我还以为中国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呢!”
“殿下,您的聪慧令人印象深刻。”郑彩云笑答,“正如您所说,第一个字是安静的意思,‘静澜’就是水面平静没有波涛。”
“这可不像一家绸缎店铺的名字。”多罗特娅道。
多罗特娅出身在国力蒸蒸日上的德意志第二帝国,看她甘愿委身下嫁平民、跟着丈夫奔赴远东,便知这是一个心底单纯、极重感情的小女人。
若桐看着那匾笑道:“他是一个腼腆的人,并不擅长公开示爱,我只好用一种委婉的方式。”
“多谢公主夸赞。”
忽然又见门外悬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匾,碎花白底,用婉约的字体书着“静澜纱行”四个字。
多罗特娅笑道:“哦,我认识第一个字,是安静没有声音的意思,对吗郑夫人?”
大生纱厂扩建为华北织造公司之后,产品出现了分类升级,在薄利多销的平纹布的基础上,进一步开发了中高端市场。
这间纱行就是聘用御用绣工设计图样,将传统技艺与近代工业化生产相结合,打造出黄色的“金玉满堂”、银红的“海棠闹春”、青色的“白鹭青天”和秋香色的“香山晚秋”等十几款高端丝绸,迅速风靡整个北京城。
比起意大利人反手把盟友打入冷宫的行径,她这样的态度无疑让德国人如沐春风。
多罗特娅不由微微点头:“安内特愿意接受您的馈赠,愿主保佑你和中国皇帝。”
多罗特娅公主顿时气得柳眉倒竖。
若桐“惊讶”地和郑彩云对视一眼:“是吗?竟然有这样的事。殿下,我为您的损失表示遗憾。”又转头吩咐货行掌柜:“将今天公主看过的所有绸缎包起来,送到东交民巷德国大使府上。”
“这是最无耻的背叛!这帮可恶的意大利人!枉他们自称欧洲正统、罗马帝国的后人,凯撒大帝要是看到这群子孙,只怕会气得活过来!”
多罗特娅又跟若桐一起并肩走在纱行二楼的贵宾区,望着底下熙熙攘攘、热火朝天的场面。
德国的染印技术相当发达,饶是多罗特娅见过的高端纺织品不可胜数,也不禁对这几款丝绸爱不释手:“贵国的高端纺织技术远在我的想象之上。”
多罗娅特不禁由衷赞道:“珍妃殿下,你是我见过最文明的中国人,电灯在我德意志的乡村地区尚且不算普及,更别提玻璃落地窗了。在这里,我仿佛回到了在菩提树下大街购物的日子。”
再环顾四周,枫木内装的二层小楼,地铺水磨青砖,顶垂水晶吊灯。外墙用整面落地玻璃,保证良好采光;内部用雕着镂空折枝花卉的隔扇分隔空间,显得错落有致。墙壁和柱子上,都嵌着汝窑花囊,里面垂下几缕吊兰的叶子。
其古朴典雅、干净整洁的风格,即便是对东方文化毫无了解的人见了,也会觉得眼前一亮。
多罗特娅听了郑彩云的翻译,不由奇道:“殿下,您这是做什么?你和洪夫人都是中国人,不需要为意大利人的所作所为表示歉疚。”
若桐道:“这一月以来,我与公主相处愉快,奈何你们欧洲的规矩是,使臣在谈判期间,一律不得接受礼物。但是现在因为意方毁约,贵方已经不是谈判当事国了。这些礼物是我出于私人情谊相赠,还望公主不要推辞。我也会试图说服皇上,对贵方的付出做出一定补偿。”
多罗特娅不由露出羡慕的神色。巴兰德俊美不凡,她在宫廷舞会上一见倾心,然而结婚之后才发现对方志在从政,并不将爱情视为生活的重心。尤其是到远东以后,巴兰德更是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替德国开辟远东市场上。
多罗娅特身在异乡,独守空闺,十分寂寞,此刻不由叹道:“要是巴兰德不那么忙就好了。”
重点来了!若桐和郑彩云对视一眼,沉吟道:“大使忙于政务,也是为了促进中国和德意志的友好往来。但其实也不是没有更简单的方法。”
“真的吗?”多罗娅特惊喜地问。
若桐道:“皇上曾向我提起过,如今欧罗巴诸国,论军事实力,数德国陆军和英国海军最强。如今他有心重整军备、更新火器、聘请外国教官,如果贵国能够派遣经验丰富的军官担任我军教习,完成一两笔军/火订单,甚至合资投建一座兵工厂。岂非有事半功倍之效?”
多罗娅特不由心里一动。德国属于欧洲列强中的后起之秀,虽然这些年的工业、军事实力逐渐超过英法,但是世界上的殖民地早已被英、法、美、意、荷、葡等国家瓜分完了。
缺乏市场的德国工商界,对于打开中国市场有着比任何国家都强烈的需求。但这种打开也未必非得通过武力威胁的方式,合作共赢,少赚一点也总比完全没有来得强嘛。
更何况若桐提的是倒卖军/火,当今世界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赚钱的了!
多罗娅特思忖片刻,小心翼翼地问:“我很愿意向巴兰德转达您的意思,但是据我所知,贵国似乎不提倡贵族经营商业,您的丈夫似乎并没有握有全部政权。军事工业投资巨大,我该如何相信您能保障这笔交易正常进行呢?”
呵,这丫头也是精的,瞬间就想到若桐是想通过经济利益把他们绑上帝党的船。这是想光占便宜不吃亏啊。
若桐不由大笑:“殿下,一个世纪以前,英国科学家法拉第发现电磁感应现象。当时一位贵妇讥笑他说:‘这点儿电又有什么用呢?’法拉第是怎么回答的呢?”
“他说:‘夫人,新生的婴儿又有什么用呢?’”若桐正色道,“如今我也这样回复您,投资新生事物,自然是要承担风险的,但未来却是前途无量。”
多罗特娅不由神色一肃,无比认真地说:“我会向巴兰德转达您的意思,愿主保佑我们达成一致。”
再说意大利特使马迪纳。
自从把德国人挤出了谈判桌,马迪纳的待遇瞬间一落千丈,鞍前马后陪吃陪玩的载澍不见了踪影,谈判桌上的人也换了副油盐不进的嘴脸,随手指了个水陆相连的隘口:“铁路要从浙江吴州县过?不行,那个地方是个吉地,有我们大清的龙脉,不能租给你们修路。”
谈判就此陷入僵局。
马迪纳跟下面的人两眼一抹黑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懂什么叫龙脉,然后愤怒地揪住载澍咆哮:“谈了两个月,玩我们呢吧?而且你们大清的龙脉不是在燕山呢吗?怎么跑到南边去的?”
载澍毫不在意地揉揉耳朵:“这你就不懂了。所谓龙脉,乃是天下气运的根本,岂会局限于区区一隅?马兄,你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讲。《撼龙经》说得好,这寻龙分金看缠山,一重缠是一重关呐……诶诶诶,你这翻译官怎么不说话,翻给他听啊!”
翻译官:……QAQ刚解释完龙脉又遇上撼龙经,这年头当个翻译要求这么高了吗?
跟翻译大眼瞪小眼一整天的马迪纳怒气冲冲地找上了小皇帝:“贵国如此出尔反尔,难不成是想和我意大利王国开战吗?”
谁知,初见时弱小又无助还无知的小皇帝也变了副嘴脸,贱贱地反口一问:“要开战?是原钢产量只有10万吨的意大利,铁路里程只有其他国家一半的意大利,还是经济总量在欧洲垫底的意大利啊?”
“什么?你竟然敢侮辱……”马纳迪正准备咆哮宫廷。
载湉忽然拔高声音喝道:“还是刚刚败给埃塞俄比亚的意大利?”
马迪纳顿时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,脸上红的红,白的白。意大利陆军刚刚在阿杜瓦战役中被一群非洲土著打得丢盔弃甲,开创了欧洲列强向殖民国割地赔款的先例。但是见鬼的,清朝这些仿佛行走木乃伊的官员是怎么打听到的?
载湉冷冷地说:“马迪纳先生,国家实力与野心相匹配,这是你们欧洲人定下的规则。如今我方认为,贵国展现出的实力,并不值得我们出借哪怕一寸土地。我方要重新考虑三门湾开发的合作对象,你请回吧。”
What?中国人掀桌子了!特么的,居然是中国人先掀桌子!这世道是怎么了?
马迪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出了总理衙门,等他再想登门拜访,拉上德国人做靠山的时候,若桐开出的第一批军火订单已经用素笺书写好,放在德国大使的书桌上了。
多罗娅特透过书房的玻璃窗,望着马迪纳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背影,疑惑道:“我们真的不管么?会不会把意大利推到协约国(英法)那边去。”
“放心吧,没人理他。意军在非洲大败,克里斯皮内阁倒台只怕就是这几天的事了。”
多罗娅特瞬间会意。马迪纳是克里斯皮内阁任命的特使,一个注定垮台的政府,没人会在意它开出的承诺。
“那这张货单,我们接吗?清国内部的矛盾已经很明显了,珍妃的丈夫毕竟毫无实权,甚至是因为太后畏惧马迪纳,他才能够主持这次谈判。”
“接,怎么不接。”
巴兰德的目光落在那张素笺上,忽地一笑:“新生的婴儿,前途无量啊。”
巴兰德大使前前后后为意大利奔走一两个月,眼见谈判要成了,却接到意大利人“哎呀,我们跟清国的误会解决了,不需要你们帮忙了,谢谢啊”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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