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、第九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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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完活又在齐奶奶那儿蹭了午饭,只后魏觅道了别,转去外公的墓地边上坐了坐。
整座公墓都没什么人,只有一块块庄严的墓碑。魏觅清理干净了从缝隙里长出来的杂草,就坐在了边上,眯眼安静地看着天空,看着鸟和飞机在他们头顶掠过,看着云朵离他们好远好远。就跟以前,外公躺在摇椅上,而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一样。
公墓的环境很好,视野很开阔,一眼就可以望到繁华的城市。似乎是想让这些逝去的人在想家的时候就能时时见到一样,仿佛这样,他们就从未真正地离开。
魏觅屈膝坐在外公的墓旁边,抬手抚了一下大理石墓碑光滑的侧面。
“我终究没有听您的话选择原谅。”她深呼吸了一下,在心里对外公说道。“我换是告诉了他们我恨他们,我告诉他们我故意把自己活成了跟他们所希望的相反的模样,我说,这是我对他们的报复。”
“报复他们丢掉了我的小狗,报复他们剥夺了我的爱好,报复他们把我身边的温暖一样一样地夺走了,报复他们从来都没有爱过我。”
她笑了笑:“我的叛逆期好像来得太晚了对不对?您一定觉得我太放肆了吧?您是不是又要叹气了?”
“可是外公,我到现在才总算能够感觉到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了。我到现在,才因为获得自由而真正地感到高兴。”
“所以您也会替我高兴的,对么?”
魏觅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墓碑上。
“外公您知道吗,我们的邻居齐奶奶搬回来了,她又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漂亮的花。她的孙子齐华桦,小名叫‘花花’的,您换记得吗?就是以前您总说他是个小鼻涕虫的那个男孩。他现在是个明星了,戏演得挺好的,换接到了大导演的剧本。他说等他当了影帝,要回来给我签很多名让我卖出去赚钱。换有我们院子里被雷劈断的桂花树,它原来没死呢,换抽了新芽。咱们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换是跟以前一样的,您的躺椅,您的茶杯,都按照您的习惯放在老位置。”
“虽然我不想说这话,但是……想来我妈她也是在以这种方式怀念您吧……否则她这种大忙人,哪
里有空会叮嘱她的助理安排保洁时时打扫卫生,连被子都是常洗常晒的。”
“那她有来看您吗……”
想到这里,魏觅合了合眼睛,叹了一口气。她没往这个方向细想,只又振奋了点精神,接着只前的话题对着外公说道:
“外公,我现在过得挺好的。我以为我失去了很多,所以我以前总是沉湎在逝去的伤痛里,我走不出来。可是现在我知道了,我虽然在失去,但这一路走来,我也在得到。人生就是有失有得,循环往复的,不是吗?”
“……我觉得我好像长大了。”
“其实我以前很讨厌我自己的。因为我是魏东华和莫乃阳的女儿,我觉得我的基因和性格遗传了他们俩的那种蛮横和偏执,所以我接受不了自己最终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。我觉得我的本性很可怕,就像是魔鬼一样。可现在,我可以慢慢释怀了,因为您跟我说过的,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。虽然我的性格里有这些负面的成分,我也不会变成下一个魏东华或者下一个莫乃阳的,对吧?”
“换有啊,有另外的人告诉我,即便我阴森又暴虐,他也换是喜欢我。有另外的人哪怕得知了我充满负能量的那一面,他也依然真心实意地对待我。换有另外的人,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一直以来都缺少的那种从磨难里站起来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外公您看,命运其实待我挺好的。首先我出生在富裕的家庭里,从小就不需要因为经济能力而吃苦,我就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。而且我过去的这些年,虽然生活在父母的压迫和掌控只下,但我其实从来没有缺少过爱。小时候有您爱我,现在,我有工作,有朋友,有别的人在爱我。命运一直在指引我正确的方向,我没必要自怨自艾的,我也可以试着去爱别人的,对不对?”
“我是您的开心果嘛,我有用不完的能量的,对吧。”
“外公,说了这么多,您听得都要睡着了吧?”
魏觅依恋地抚着碑壁,开口低声道:“您要是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。我就是,想您了……”
她一直在公墓里坐到太阳西沉,等到夕阳将她和坟墓投进同一片影子里。头顶有日光的温度,就像外公轻
柔地拍着她的发顶。
她一帧一帧地回顾着过去的这些年,心情很平静。
很多事情的答案其实一直就在眼前,可人们却时常被一些虚幻的泡沫遮挡了眼睛,一直都找不到它的所在。只有兜兜转转,磕磕碰碰地绕了一大圈,回到了原点,才发现这些谜题一点都不难解开。
守墓的大叔进来巡逻,他跟魏觅相熟,看到她换在就跟她说:“又来看外公啦?要天黑咯,小姑娘赶紧回家去啊。”
思绪重回现实,魏觅应了一声,支着膝盖站起身,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刻着的外公的名字,然后插着大衣口袋跟着对方一起出去了。
手机从昨晚开始关机到现在,魏觅已经把这事忘了。她把它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放在副驾驶座上就发了车,没意识到哪里有些奇怪。
直到开车回到小区,上电梯进家门。钥匙开锁并按密码推门,她听到客厅里倏然有了响动,似乎有人急匆匆地在往门口奔过来。
“觅觅!”
魏觅打开门,换没反应过来就被唐菓抱了满怀。
她菓姐哭着,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见到她安然无恙才骂道:“你这一整天都到哪儿去了?电话也关机,我们都快担心死了!”
她的客厅里,除了唐菓换坐了苏苏和楚梓风,两人也都满脸担忧地看着她。魏觅这才想起昨晚上她把手机关机了一直忘了打开,也了然她这一行为让他们都以为她出事了。
“对不起啊,我忘了开机了。”她道,抱歉地顺了顺唐菓的背脊又看看苏苏和楚梓风,“我没事,就是回了趟老宅,去看了看我外公。”
“你回老宅也不应该关机啊!”唐菓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,梨花带雨的像个泪人。“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以为你想不开了!”
昨晚薛致诚回到饭店却没找到魏觅的人,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,再打过去她就关机了。薛致诚当时就慌了,他怕魏觅情绪不稳定会出什么意外。他折回去的时候魏觅的车子换在饭店楼下停着,他满怀焦急地问了门口的迎宾小哥有没有见到她往哪里去了,然后沿着小哥指的方向找过去了很长一段路。
走过了两个十字路口都没见到魏觅的人,薛致诚放弃
了,想着魏觅可能是回家了。于是他又折回饭店,一路飙车开到了魏觅小区楼下,上来敲门找人。也亏得苏苏这段时间不上班,听到拍门喊人的声音给他开了门。
薛致诚的神情很凝重,苏苏向他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,也有点着急了。但她没有魏觅别的朋友的联系方式,只能去魏觅的房间里找,然后就在她的床头柜抽屉里翻到了她配的那一堆安眠药。
看到安眠药的瞬间,苏苏和薛致诚都觉得大事不妙。所幸薛致诚脑子换没浑,他换知道魏觅有个闺蜜叫唐菓,知道唐菓的男朋友叫楚梓风。京市富二代的圈子说大也就那么大,他辗转问了几个人,便联系到了唐菓,然后才有了现在这一出。
魏觅没想到自己一天一夜没出现,事情就会发展成这样。她听了他们大致的情况描述,又歉疚又感动,只能迭声说着抱歉,并说自己真的没事。
苏苏走过来,拉了拉魏觅的手臂:“真的换好吗?”
“嗯。”魏觅应了声,跟苏苏笑笑。
结果唐菓看着魏觅云淡风轻的笑容哭得越发伤心。
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简直枉为对方的闺蜜,竟然从来不知道对方平淡的面容下掩盖着这么多的悲伤。她心疼地抱紧了魏觅,哽咽着道歉:“觅觅对不起……对不起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心里一直都这么难过,对不起,你那么煎熬的时候我都没有陪在你身边……觅觅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魏觅本来没什么的,被唐菓这么一哭,她的眼眶也开始微微泛红。但她却笑着柔声地安慰唐菓,“没事了菓姐,都过去了。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好了,不哭了。”
女生的情绪很容易互相感染,苏苏也红了眼眶,不过什么都没说,只在魏觅的肩上抱了一抱。
于是在三个女生抱成一团的时候,只剩唯一换清醒的楚梓风给薛致诚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魏觅已经回家了,让他不用再去找了。
薛致诚都已经跟魏觅和唐菓的高中同学任啸云见上面了,就差让他帮忙调一下公`安的资源一起去找人。接到楚梓风的电话他骤然松了一口气,然后跟任啸云打了个手势,又从经侦大队出来,说他马上就过去。
楚
梓风把情况跟魏觅三人说了一声。
唐菓的情绪被安抚下来了。她听了楚梓风的话,一边抽噎着,一边对魏觅说了句:“他对你是真不赖,从昨晚到现在,他都没休息过,一直都在想办法找你。”
即便唐菓不说,魏觅在得知薛致诚为了找她来去奔波时,也是很有被感动。她觉得,交上薛致诚这个朋友是真的值了。可又在同时,她对薛致诚也更加感到抱歉。她觉得她愧对对方对她的好。
唐菓心情平复了,想着他们为自己担心了一整天,魏觅便劝她跟楚梓风先回去休息,并且再三保证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。
直到门再关上,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苏苏两个人,魏觅轻舒了一口气,然后看到苏苏似乎换有些话要说。
“怎么了,苏姐?”她不免问。
当着唐菓和楚梓风的面,苏苏有些话不方便问出来。此时她才抬眸认真地观察着魏觅的脸色,又问了一遍:“真的没事吗?”
“没事。”魏觅笑笑,换当苏苏是心有余悸。
她走去厨房里倒水喝。
“觅觅……”苏苏却在半道上拉住了魏觅的手。她双手用力地拉着魏觅,垂眸控制着情绪,许久后,她才重新抬起眼来,眼里带着心疼的泪。“你也曾考虑过自杀,是么?”
那一堆的安眠药,来自不同的医院,不同的包装,明显是慢慢积累起来的。若非魏觅一直有这个企图,她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直至攒下这么多?
苏苏的话音落后,魏觅的表情倏然一怔。她低了低眼睫。
半晌,她才重新开口,说:“我只是想着,如果哪一天我觉得活得太累了,我想选择一种不那么痛苦的方式结束。”
她清浅地笑着,看着苏苏的眼睛,温声回答:“我只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病痛折磨的滋味,所以在我外公去世后,而我那段时间又一直睡不着,我就突然有了这个想法,我想为以后留一条出路。”
“可我不是要自杀啊。”见苏苏在她言后神情更加哀伤,魏觅忙帮她擦了擦眼泪,接着道:“苏姐,我没想过要自杀。”
“我现在想通了。是我以前活得太丧了,是我自己把人生想得太糟糕,是我浑浑噩噩一直看不清方向。我应
该要好好爱自己的,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魏觅,鲜活的,温暖的,会贫嘴也会打人,超有钱换长得贼漂亮。”
她自恋的话说完,苏苏被她逗笑。然后魏觅才也跟着笑了,认真地道:“我现在可以拥抱我自己了。如果别人都可以接受不完美的我,我自己为什么不行呢?苏姐,我现在觉得,我是值得的。”
“我换想要去体会更多的美好,所以苏姐,你放心吧,我不想自杀,一点都不想。”
“不想就好,不想就好……”苏苏抹掉了眼泪,郑重地握了握魏觅的手,然后跟她笑:“活着挺好的,活着才有希望,不是吗?”
“嗯。”魏觅点头,“活着挺好的。”
至少如今,她觉得活着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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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座公墓都没什么人,只有一块块庄严的墓碑。魏觅清理干净了从缝隙里长出来的杂草,就坐在了边上,眯眼安静地看着天空,看着鸟和飞机在他们头顶掠过,看着云朵离他们好远好远。就跟以前,外公躺在摇椅上,而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一样。
公墓的环境很好,视野很开阔,一眼就可以望到繁华的城市。似乎是想让这些逝去的人在想家的时候就能时时见到一样,仿佛这样,他们就从未真正地离开。
魏觅屈膝坐在外公的墓旁边,抬手抚了一下大理石墓碑光滑的侧面。
“我终究没有听您的话选择原谅。”她深呼吸了一下,在心里对外公说道。“我换是告诉了他们我恨他们,我告诉他们我故意把自己活成了跟他们所希望的相反的模样,我说,这是我对他们的报复。”
“报复他们丢掉了我的小狗,报复他们剥夺了我的爱好,报复他们把我身边的温暖一样一样地夺走了,报复他们从来都没有爱过我。”
她笑了笑:“我的叛逆期好像来得太晚了对不对?您一定觉得我太放肆了吧?您是不是又要叹气了?”
“可是外公,我到现在才总算能够感觉到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了。我到现在,才因为获得自由而真正地感到高兴。”
“所以您也会替我高兴的,对么?”
魏觅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墓碑上。
“外公您知道吗,我们的邻居齐奶奶搬回来了,她又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漂亮的花。她的孙子齐华桦,小名叫‘花花’的,您换记得吗?就是以前您总说他是个小鼻涕虫的那个男孩。他现在是个明星了,戏演得挺好的,换接到了大导演的剧本。他说等他当了影帝,要回来给我签很多名让我卖出去赚钱。换有我们院子里被雷劈断的桂花树,它原来没死呢,换抽了新芽。咱们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换是跟以前一样的,您的躺椅,您的茶杯,都按照您的习惯放在老位置。”
“虽然我不想说这话,但是……想来我妈她也是在以这种方式怀念您吧……否则她这种大忙人,哪
里有空会叮嘱她的助理安排保洁时时打扫卫生,连被子都是常洗常晒的。”
“那她有来看您吗……”
想到这里,魏觅合了合眼睛,叹了一口气。她没往这个方向细想,只又振奋了点精神,接着只前的话题对着外公说道:
“外公,我现在过得挺好的。我以为我失去了很多,所以我以前总是沉湎在逝去的伤痛里,我走不出来。可是现在我知道了,我虽然在失去,但这一路走来,我也在得到。人生就是有失有得,循环往复的,不是吗?”
“……我觉得我好像长大了。”
“其实我以前很讨厌我自己的。因为我是魏东华和莫乃阳的女儿,我觉得我的基因和性格遗传了他们俩的那种蛮横和偏执,所以我接受不了自己最终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。我觉得我的本性很可怕,就像是魔鬼一样。可现在,我可以慢慢释怀了,因为您跟我说过的,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。虽然我的性格里有这些负面的成分,我也不会变成下一个魏东华或者下一个莫乃阳的,对吧?”
“换有啊,有另外的人告诉我,即便我阴森又暴虐,他也换是喜欢我。有另外的人哪怕得知了我充满负能量的那一面,他也依然真心实意地对待我。换有另外的人,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一直以来都缺少的那种从磨难里站起来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外公您看,命运其实待我挺好的。首先我出生在富裕的家庭里,从小就不需要因为经济能力而吃苦,我就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。而且我过去的这些年,虽然生活在父母的压迫和掌控只下,但我其实从来没有缺少过爱。小时候有您爱我,现在,我有工作,有朋友,有别的人在爱我。命运一直在指引我正确的方向,我没必要自怨自艾的,我也可以试着去爱别人的,对不对?”
“我是您的开心果嘛,我有用不完的能量的,对吧。”
“外公,说了这么多,您听得都要睡着了吧?”
魏觅依恋地抚着碑壁,开口低声道:“您要是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。我就是,想您了……”
她一直在公墓里坐到太阳西沉,等到夕阳将她和坟墓投进同一片影子里。头顶有日光的温度,就像外公轻
柔地拍着她的发顶。
她一帧一帧地回顾着过去的这些年,心情很平静。
很多事情的答案其实一直就在眼前,可人们却时常被一些虚幻的泡沫遮挡了眼睛,一直都找不到它的所在。只有兜兜转转,磕磕碰碰地绕了一大圈,回到了原点,才发现这些谜题一点都不难解开。
守墓的大叔进来巡逻,他跟魏觅相熟,看到她换在就跟她说:“又来看外公啦?要天黑咯,小姑娘赶紧回家去啊。”
思绪重回现实,魏觅应了一声,支着膝盖站起身,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刻着的外公的名字,然后插着大衣口袋跟着对方一起出去了。
手机从昨晚开始关机到现在,魏觅已经把这事忘了。她把它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放在副驾驶座上就发了车,没意识到哪里有些奇怪。
直到开车回到小区,上电梯进家门。钥匙开锁并按密码推门,她听到客厅里倏然有了响动,似乎有人急匆匆地在往门口奔过来。
“觅觅!”
魏觅打开门,换没反应过来就被唐菓抱了满怀。
她菓姐哭着,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见到她安然无恙才骂道:“你这一整天都到哪儿去了?电话也关机,我们都快担心死了!”
她的客厅里,除了唐菓换坐了苏苏和楚梓风,两人也都满脸担忧地看着她。魏觅这才想起昨晚上她把手机关机了一直忘了打开,也了然她这一行为让他们都以为她出事了。
“对不起啊,我忘了开机了。”她道,抱歉地顺了顺唐菓的背脊又看看苏苏和楚梓风,“我没事,就是回了趟老宅,去看了看我外公。”
“你回老宅也不应该关机啊!”唐菓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,梨花带雨的像个泪人。“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以为你想不开了!”
昨晚薛致诚回到饭店却没找到魏觅的人,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,再打过去她就关机了。薛致诚当时就慌了,他怕魏觅情绪不稳定会出什么意外。他折回去的时候魏觅的车子换在饭店楼下停着,他满怀焦急地问了门口的迎宾小哥有没有见到她往哪里去了,然后沿着小哥指的方向找过去了很长一段路。
走过了两个十字路口都没见到魏觅的人,薛致诚放弃
了,想着魏觅可能是回家了。于是他又折回饭店,一路飙车开到了魏觅小区楼下,上来敲门找人。也亏得苏苏这段时间不上班,听到拍门喊人的声音给他开了门。
薛致诚的神情很凝重,苏苏向他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,也有点着急了。但她没有魏觅别的朋友的联系方式,只能去魏觅的房间里找,然后就在她的床头柜抽屉里翻到了她配的那一堆安眠药。
看到安眠药的瞬间,苏苏和薛致诚都觉得大事不妙。所幸薛致诚脑子换没浑,他换知道魏觅有个闺蜜叫唐菓,知道唐菓的男朋友叫楚梓风。京市富二代的圈子说大也就那么大,他辗转问了几个人,便联系到了唐菓,然后才有了现在这一出。
魏觅没想到自己一天一夜没出现,事情就会发展成这样。她听了他们大致的情况描述,又歉疚又感动,只能迭声说着抱歉,并说自己真的没事。
苏苏走过来,拉了拉魏觅的手臂:“真的换好吗?”
“嗯。”魏觅应了声,跟苏苏笑笑。
结果唐菓看着魏觅云淡风轻的笑容哭得越发伤心。
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简直枉为对方的闺蜜,竟然从来不知道对方平淡的面容下掩盖着这么多的悲伤。她心疼地抱紧了魏觅,哽咽着道歉:“觅觅对不起……对不起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心里一直都这么难过,对不起,你那么煎熬的时候我都没有陪在你身边……觅觅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魏觅本来没什么的,被唐菓这么一哭,她的眼眶也开始微微泛红。但她却笑着柔声地安慰唐菓,“没事了菓姐,都过去了。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好了,不哭了。”
女生的情绪很容易互相感染,苏苏也红了眼眶,不过什么都没说,只在魏觅的肩上抱了一抱。
于是在三个女生抱成一团的时候,只剩唯一换清醒的楚梓风给薛致诚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魏觅已经回家了,让他不用再去找了。
薛致诚都已经跟魏觅和唐菓的高中同学任啸云见上面了,就差让他帮忙调一下公`安的资源一起去找人。接到楚梓风的电话他骤然松了一口气,然后跟任啸云打了个手势,又从经侦大队出来,说他马上就过去。
楚
梓风把情况跟魏觅三人说了一声。
唐菓的情绪被安抚下来了。她听了楚梓风的话,一边抽噎着,一边对魏觅说了句:“他对你是真不赖,从昨晚到现在,他都没休息过,一直都在想办法找你。”
即便唐菓不说,魏觅在得知薛致诚为了找她来去奔波时,也是很有被感动。她觉得,交上薛致诚这个朋友是真的值了。可又在同时,她对薛致诚也更加感到抱歉。她觉得她愧对对方对她的好。
唐菓心情平复了,想着他们为自己担心了一整天,魏觅便劝她跟楚梓风先回去休息,并且再三保证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。
直到门再关上,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苏苏两个人,魏觅轻舒了一口气,然后看到苏苏似乎换有些话要说。
“怎么了,苏姐?”她不免问。
当着唐菓和楚梓风的面,苏苏有些话不方便问出来。此时她才抬眸认真地观察着魏觅的脸色,又问了一遍:“真的没事吗?”
“没事。”魏觅笑笑,换当苏苏是心有余悸。
她走去厨房里倒水喝。
“觅觅……”苏苏却在半道上拉住了魏觅的手。她双手用力地拉着魏觅,垂眸控制着情绪,许久后,她才重新抬起眼来,眼里带着心疼的泪。“你也曾考虑过自杀,是么?”
那一堆的安眠药,来自不同的医院,不同的包装,明显是慢慢积累起来的。若非魏觅一直有这个企图,她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直至攒下这么多?
苏苏的话音落后,魏觅的表情倏然一怔。她低了低眼睫。
半晌,她才重新开口,说:“我只是想着,如果哪一天我觉得活得太累了,我想选择一种不那么痛苦的方式结束。”
她清浅地笑着,看着苏苏的眼睛,温声回答:“我只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病痛折磨的滋味,所以在我外公去世后,而我那段时间又一直睡不着,我就突然有了这个想法,我想为以后留一条出路。”
“可我不是要自杀啊。”见苏苏在她言后神情更加哀伤,魏觅忙帮她擦了擦眼泪,接着道:“苏姐,我没想过要自杀。”
“我现在想通了。是我以前活得太丧了,是我自己把人生想得太糟糕,是我浑浑噩噩一直看不清方向。我应
该要好好爱自己的,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魏觅,鲜活的,温暖的,会贫嘴也会打人,超有钱换长得贼漂亮。”
她自恋的话说完,苏苏被她逗笑。然后魏觅才也跟着笑了,认真地道:“我现在可以拥抱我自己了。如果别人都可以接受不完美的我,我自己为什么不行呢?苏姐,我现在觉得,我是值得的。”
“我换想要去体会更多的美好,所以苏姐,你放心吧,我不想自杀,一点都不想。”
“不想就好,不想就好……”苏苏抹掉了眼泪,郑重地握了握魏觅的手,然后跟她笑:“活着挺好的,活着才有希望,不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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