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:打探军情
几人回到新兵大棚,围坐一圈。
岳飞问道:“你们为何在此?刘子羽大人呢?”
汤怀道:“增援太原失利后,刘韐大人调任京城任四壁守卫使,刘子羽大人也跟去了。他们带了五千弟兄去汴梁。留了大约一千人给刘浩大人。”
姚政道:“刘浩大人原是刘韐大人好友,他虽然是枢密院的大员,但并没什么人马。朝廷派他来相州征兵,手里总不能一点基础也没有。所以我们这一千人就被拨给了他。”
“但你们这一千人,参加了一系列的恶战,算是老卒,刘子羽大人怎么舍得的?”岳飞问。
“我们这一千人算不上精锐。正因打了一系列的恶战,可谓身心俱疲。”薛鹤拉开衣襟,露出胸膛上触目惊心的几块伤疤,他指着周围的弟兄,“除了胖子,其他人都是遍体鳞伤,是真的需要退下来休整。”
“日,胖子,你肯定躲懒了!”徐庆怒道。
“哎!不受伤不是我的错啊。哪次打仗我躲后面了?”姚政摆手道,“总之刘子羽大人留我们下来休整,也算是为相州军保留一点种子。”
汤怀道:“我们原本想跟他们一起去汴梁。但刘子羽大人跟我们说,他给你写了书信,推荐你到刘浩大人处。若我们留在相州大营,弟兄们就能重聚。”
姚政笑道:“所以我们就都留下了。不仅我们留下了,还带着各自的手下,算来我们三个手下有两百多弟兄。”
“你这算显摆吗?”徐庆鄙视道。
汤怀淡然道:“反正你得从头做起。兵营分尊卑,汤大爷我真要叫你行礼,你还不得乖乖的?”
徐庆瞪起眼睛,但又无可奈何的挠了挠头。在兵营里,阶级就是一切。
岳飞道:“你们既然来了相州大营,可有回家看看?”
姚政和汤怀相对苦笑,汤怀叹了口气道:“我还真不敢回去,怕是真回去看看,就不舍得再出来了。”
姚政道:“我们甚至在信里都没敢说回相州大营了。”
薛鹤道:“大哥,你既然有推荐信,怎么还在这里?直接去找刘浩大人呗。”
“我不想用推荐信。”岳飞道。
“给钱!”汤怀立即将手伸向姚政和薛鹤。
那两人各掏了五十文钱出来交给汤怀。
“他娘的,你们还拿我这事儿打赌了啊?”岳飞没好气道。
“这两货不信我的,我就说大哥有推荐信也不会用。”汤怀笑道。
岳飞问道:“刘浩大人怎么样?”
薛鹤道:“文官出身,在枢密院当了十年差,在朝里有些人脉。若在太平时期会是个好上级,但现在会打仗的才有前途,他就难说了。”
汤怀道:“若大哥不想用推荐信,那还有一个出头的机会,过些日子会有新兵演武会。凭大哥的本事拿个头名不是问题。”
姚政摸着肚子道:“拿了头名是被提拔去亲卫队,也不可能做到百夫长出来带兵,没啥意义。不过我觉得刘子羽大人既然给你写了信,凭他做事的仔细劲,一定也会给刘浩写信。只要你来了,他就一定知道。”
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,汤怀表示营里还有事,要早些回去。而新兵营夜晚也要点名训话,岳飞几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。
胡越主动替岳飞收拾装备,胡越小声道:“岳飞,你们刚才聊的那些打仗的事,我在来之前,真是完全无法想象。也许老天真的给了我一点运气,能够和你分在一队。”
迟永笑道:“是的,我们只要跟着你定能建功立业!”
“少拍马屁,明日早课开始,就别偷懒。否则能不能活过第一场战役也两说。”徐庆好笑道。
“好好训练那是肯定的。”胡越抱拳道:“不知真的提刀上阵是怎样的感觉,以后就请多指教了。还有,岳飞,能者为尊。以后我就跟着他们叫你一声大哥了!”
岳飞一笑回礼,低声道:“同吃一锅饭,从此就是自家兄弟了。”
走出新兵营,姚政拍了汤怀一掌道:“你有个屁事,那么早回去是要做什么?”
汤怀道:“我要去见刘浩大人,岳飞大哥既然不用推荐信,就让我去举荐。”
“你算个球,你举荐有蛋用?”薛鹤好笑道。
汤怀瞪眼道:“至少要让刘大人知道有岳飞这号人物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刘浩大人是亲眼见过大哥枪挑小梁王的,一定了解他的厉害。”薛鹤转了转眼睛,小声道:“我们人微言轻,真要推荐也要动下脑筋。你说的没错,我们必须让他重用大哥。”
姚政道:“你一肚子坏水,定有办法。”
“我们手下现在有点人,一个告诉十个。就会有几千人知道。”薛鹤笑着看了看月色。姚政摸了摸鼻子,笑道:“那我就去跑跑门路,申请管新兵营吧,距离大哥近一些总是好的。”
新兵营头目的训话很简短,很快岳飞就回到自家的新兵大棚。
岳飞目光望向新兵营西面那片训练场,那是几年前因为和薛鹤他们一场激斗,而被罚杂役去开垦的几亩荆棘地。物是人非,终究还是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。但我可曾变了?
岳飞深深吸了口气,能与兄弟相聚,仍能握剑杀敌,即便人漂泊了,心沧桑了,但这世界仍是美妙的啊。
之后的几天,兵营里忽然流传开了大军征辽的故事。信武仓的那场恶战,以及枢密院枪挑小梁王的事被口口相传,岳飞的名字一夜之间响遍大营。不论是操练还是走在路上,岳飞身后都会有人指指点点。王贵和张显虽然不服气,但也最多在岳飞徐庆等人的身后小声议论,兵营毕竟与地方不同,轻易都不敢惹事。
即便如此,大营的统帅刘浩并没有接见岳飞的意思,而前方发回的军报则一日急过一日。
姚政如愿调到新兵营,外出的新兵说周围有贼寇出没,那些贼寇不仅骚扰百姓,还阻止前来投军的青年。上头命姚政查探周围环境,于是姚政、岳飞、徐庆约好了分头打探,一日后在安阳北面的铁犁镇会合。
徐庆和姚政在铁犁镇的酒馆前碰面,笑道:“胖子。这兵荒马乱的,只给一日时间能探查到什么?”
姚政皱眉道:“什么胖子,如今我好歹是你的头。”
“这里又没外人,你还想摆谱?”徐庆翻着眼睛道,“这次的任务还是大哥分派的,也不是你做主。”
姚政摸摸肚子,笑道:“倒不是摆谱,只不过觉得呢,当兵身边如果没几个你这样的朋友在,也挺寂寞的啊。”
“那是一定的!”徐庆咧嘴笑道。
酒馆内外都有不少人,二人在店外搭了张桌子坐下。除了来往的客商,更多的是南北逃难的百姓,太原破后太原城周围的百姓纷纷向南。但南面金兵正疾奔汴梁,有不少汴梁周边的百姓不知该去哪里,纷纷逃来相州。店内投军的青年三三两两而坐,议论着相州大营的事,部分人是为了响应朝廷征兵的号召,另一部分是为了混口饭吃,在连续几年的战乱后,当兵吃粮再次成了一种选择。
店门口有一道士竖着杆大旗,说是为了拱卫京师,特此招募“天兵”,生辰八字符合“六丁六甲大阵”要求的青年,将入选“天兵大营”。不仅待遇远好过相州大营,一旦大战胜利人人都会是百夫长以上的军官。
“真不明白六丁六甲御敌,这种没影子的事会有那么多人信。”徐庆皱眉道。
“信的人可不少。咱们道君皇帝尤其信,上行下效,满朝文武少有不信的。”姚政苦笑道,“一路过来,家家客栈酒馆前都有这样的征召站。”
徐庆笑道:“但生辰八字这种东西,不是可以作假的吗?”
“对方似乎并不在意。”姚政看着那随便搜罗报名军士的道士,压低声音道:“你查到些什么?不会一天时间都游山玩水了吧?”
徐庆道:“大哥交代我去查探新人应募的事,你去查来往客商。他去查周围的匪患,我当然不可能耽误他的事。”
“话说,这里没别人,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哥在并州遇到了什么?”姚政压低声音道,“总觉得他好像变了不少。”
“什么叫变了不少?”徐庆问。
姚政道:“他原本就很沉得住气,现今多了股气势。那种感觉我不知怎么形容,反正这次重逢,我觉得他有点历经生死的宿将的味道了。”
徐庆道:“大哥为了不欠冯家人情。加入广锐军,去并州执行军务。正赶上第一次太原保卫战,加入了姚家军和金兵在寿阳大战一场。具体的他也不愿意多说,但应该是身边死了不少弟兄。打仗嘛,刀山火海多经历几次,人自然就不同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我们几个也经历了好几场大战,却都没大哥那种感觉。”姚政正要具体说,就见岳飞从前面道路走来。
二人起身对岳飞见礼,岳飞看看四周,显然也见惯了“招天兵”的场面,大口喝下一口水酒,坐定道:“这里真是鱼龙混杂。但为何会有那么多人?”
姚政道:“部分难民和客商要去大名府,但那边聚集了不少山贼,他们不敢自己走官路,所以在这里结伴而行,一般要聚得百多人才会一起出发。另一边你也看到了,征召天兵,几乎断了我们相州大营征兵的兵源。”
“怕山贼?”岳飞扫视了一下酒馆里头,“这里也有不少山贼,怕他们要和山贼同路了。你二人都拿到需要的消息了吗?”
徐庆道:“原本我们的消息有误,并非山贼阻拦各地青年来参军。当然道路堵塞的确有一定影响,但真正影响我们兵源的是所谓的征召天兵,六丁六甲大阵。他们不仅开出高军饷,更因为上头有人买卖兵源,所以还给来参军的青年应征费。我听说这事的始作俑者,的确是京城的大人物。他们动员外省州府一同征集六丁六甲生辰八字的人,按人头收钱。他们预支给应征者十文,到汴梁再给一百文。据说不少人为了应征,将生辰八字作假。准备到了汴梁拿了应征费就当逃兵。而负责挑选八字的道士,因为八字其实没法查对,为了领上头银子,也无所谓下面的人作假。甚至欺上瞒下都不需要。”
“看不出你个大大咧咧的蛮牛,事情倒是打听的挺清楚。”姚政诧异道。
徐庆笑道:“大哥交代的事,怎么能不办好?”
姚政道:“据我所知,金人已封锁汴梁的外围,大批客商在向南走。也有少部分去相州和大名府。由于各地都有匪寇出没,所以商人们损失惨重。我们刘浩大人若想低价收入这些人手中的粮食和货物,的确是个好时机。但前提是必须让人知道我们相州大营可以保证他们货物的安全。否则他们会优先选择宗泽大人的磁州,以及汴梁以外的第一重镇大名府。这里有一批火旗社的客商,领头的叫周乔,他们带有五十多匹战马和一批粮草,是要送去磁州给宗泽大人的。这火旗社听说和石鼓斋有点关系。”
“数十匹马,怎么会那么少?”徐庆问。
姚政道:“听说是路上先遇金兵,后遇到匪徒。原本是战马三百匹,现在只有那么点了。”
“既是送去磁州营的东西,我们得保护他们周全才行。”岳飞看了眼酒馆边的战马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,挪动着桌上的酒壶和杯子,低声道:“这里是铁犁镇,边上有犁头山。镇北面是磁州,东面是大名府,来往客商颇多。据说以前山里就啸聚有数百的贼寇,每遇官兵剿匪,就化整为零弃了山寨。如今朝廷为了应付金兵无力顾及他们,山里的贼寇多达数千。但他们平日行动并无统一指挥,而是分了四五个山寨分头行动。”
“大哥,刚才你说这里也有山贼?”姚政问。
岳飞指了指酒家前大树下的两张桌子,轻声道:“那拨贼人我半日前在西面官道见过。为首的叫吉青、曹亮,这两人手里掌握有数百山贼。我看他们就是来打这些战马主意的,姚政你去和周乔打打交道,给他点出此地的山贼,然后商讨个去磁州的方略。毕竟我们无法一路保他们去磁州。”
“是。”姚政点头起身,他那微微发福的身材,加上黑胖的脸盘还真像个久跑江湖的商人。
“蛮牛,你去看看周围大约有多少山贼。”岳飞吩咐道。
徐庆也点头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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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飞问道:“你们为何在此?刘子羽大人呢?”
汤怀道:“增援太原失利后,刘韐大人调任京城任四壁守卫使,刘子羽大人也跟去了。他们带了五千弟兄去汴梁。留了大约一千人给刘浩大人。”
姚政道:“刘浩大人原是刘韐大人好友,他虽然是枢密院的大员,但并没什么人马。朝廷派他来相州征兵,手里总不能一点基础也没有。所以我们这一千人就被拨给了他。”
“但你们这一千人,参加了一系列的恶战,算是老卒,刘子羽大人怎么舍得的?”岳飞问。
“我们这一千人算不上精锐。正因打了一系列的恶战,可谓身心俱疲。”薛鹤拉开衣襟,露出胸膛上触目惊心的几块伤疤,他指着周围的弟兄,“除了胖子,其他人都是遍体鳞伤,是真的需要退下来休整。”
“日,胖子,你肯定躲懒了!”徐庆怒道。
“哎!不受伤不是我的错啊。哪次打仗我躲后面了?”姚政摆手道,“总之刘子羽大人留我们下来休整,也算是为相州军保留一点种子。”
汤怀道:“我们原本想跟他们一起去汴梁。但刘子羽大人跟我们说,他给你写了书信,推荐你到刘浩大人处。若我们留在相州大营,弟兄们就能重聚。”
姚政笑道:“所以我们就都留下了。不仅我们留下了,还带着各自的手下,算来我们三个手下有两百多弟兄。”
“你这算显摆吗?”徐庆鄙视道。
汤怀淡然道:“反正你得从头做起。兵营分尊卑,汤大爷我真要叫你行礼,你还不得乖乖的?”
徐庆瞪起眼睛,但又无可奈何的挠了挠头。在兵营里,阶级就是一切。
岳飞道:“你们既然来了相州大营,可有回家看看?”
姚政和汤怀相对苦笑,汤怀叹了口气道:“我还真不敢回去,怕是真回去看看,就不舍得再出来了。”
姚政道:“我们甚至在信里都没敢说回相州大营了。”
薛鹤道:“大哥,你既然有推荐信,怎么还在这里?直接去找刘浩大人呗。”
“我不想用推荐信。”岳飞道。
“给钱!”汤怀立即将手伸向姚政和薛鹤。
那两人各掏了五十文钱出来交给汤怀。
“他娘的,你们还拿我这事儿打赌了啊?”岳飞没好气道。
“这两货不信我的,我就说大哥有推荐信也不会用。”汤怀笑道。
岳飞问道:“刘浩大人怎么样?”
薛鹤道:“文官出身,在枢密院当了十年差,在朝里有些人脉。若在太平时期会是个好上级,但现在会打仗的才有前途,他就难说了。”
汤怀道:“若大哥不想用推荐信,那还有一个出头的机会,过些日子会有新兵演武会。凭大哥的本事拿个头名不是问题。”
姚政摸着肚子道:“拿了头名是被提拔去亲卫队,也不可能做到百夫长出来带兵,没啥意义。不过我觉得刘子羽大人既然给你写了信,凭他做事的仔细劲,一定也会给刘浩写信。只要你来了,他就一定知道。”
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,汤怀表示营里还有事,要早些回去。而新兵营夜晚也要点名训话,岳飞几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。
胡越主动替岳飞收拾装备,胡越小声道:“岳飞,你们刚才聊的那些打仗的事,我在来之前,真是完全无法想象。也许老天真的给了我一点运气,能够和你分在一队。”
迟永笑道:“是的,我们只要跟着你定能建功立业!”
“少拍马屁,明日早课开始,就别偷懒。否则能不能活过第一场战役也两说。”徐庆好笑道。
“好好训练那是肯定的。”胡越抱拳道:“不知真的提刀上阵是怎样的感觉,以后就请多指教了。还有,岳飞,能者为尊。以后我就跟着他们叫你一声大哥了!”
岳飞一笑回礼,低声道:“同吃一锅饭,从此就是自家兄弟了。”
走出新兵营,姚政拍了汤怀一掌道:“你有个屁事,那么早回去是要做什么?”
汤怀道:“我要去见刘浩大人,岳飞大哥既然不用推荐信,就让我去举荐。”
“你算个球,你举荐有蛋用?”薛鹤好笑道。
汤怀瞪眼道:“至少要让刘大人知道有岳飞这号人物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刘浩大人是亲眼见过大哥枪挑小梁王的,一定了解他的厉害。”薛鹤转了转眼睛,小声道:“我们人微言轻,真要推荐也要动下脑筋。你说的没错,我们必须让他重用大哥。”
姚政道:“你一肚子坏水,定有办法。”
“我们手下现在有点人,一个告诉十个。就会有几千人知道。”薛鹤笑着看了看月色。姚政摸了摸鼻子,笑道:“那我就去跑跑门路,申请管新兵营吧,距离大哥近一些总是好的。”
新兵营头目的训话很简短,很快岳飞就回到自家的新兵大棚。
岳飞目光望向新兵营西面那片训练场,那是几年前因为和薛鹤他们一场激斗,而被罚杂役去开垦的几亩荆棘地。物是人非,终究还是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。但我可曾变了?
岳飞深深吸了口气,能与兄弟相聚,仍能握剑杀敌,即便人漂泊了,心沧桑了,但这世界仍是美妙的啊。
之后的几天,兵营里忽然流传开了大军征辽的故事。信武仓的那场恶战,以及枢密院枪挑小梁王的事被口口相传,岳飞的名字一夜之间响遍大营。不论是操练还是走在路上,岳飞身后都会有人指指点点。王贵和张显虽然不服气,但也最多在岳飞徐庆等人的身后小声议论,兵营毕竟与地方不同,轻易都不敢惹事。
即便如此,大营的统帅刘浩并没有接见岳飞的意思,而前方发回的军报则一日急过一日。
姚政如愿调到新兵营,外出的新兵说周围有贼寇出没,那些贼寇不仅骚扰百姓,还阻止前来投军的青年。上头命姚政查探周围环境,于是姚政、岳飞、徐庆约好了分头打探,一日后在安阳北面的铁犁镇会合。
徐庆和姚政在铁犁镇的酒馆前碰面,笑道:“胖子。这兵荒马乱的,只给一日时间能探查到什么?”
姚政皱眉道:“什么胖子,如今我好歹是你的头。”
“这里又没外人,你还想摆谱?”徐庆翻着眼睛道,“这次的任务还是大哥分派的,也不是你做主。”
姚政摸摸肚子,笑道:“倒不是摆谱,只不过觉得呢,当兵身边如果没几个你这样的朋友在,也挺寂寞的啊。”
“那是一定的!”徐庆咧嘴笑道。
酒馆内外都有不少人,二人在店外搭了张桌子坐下。除了来往的客商,更多的是南北逃难的百姓,太原破后太原城周围的百姓纷纷向南。但南面金兵正疾奔汴梁,有不少汴梁周边的百姓不知该去哪里,纷纷逃来相州。店内投军的青年三三两两而坐,议论着相州大营的事,部分人是为了响应朝廷征兵的号召,另一部分是为了混口饭吃,在连续几年的战乱后,当兵吃粮再次成了一种选择。
店门口有一道士竖着杆大旗,说是为了拱卫京师,特此招募“天兵”,生辰八字符合“六丁六甲大阵”要求的青年,将入选“天兵大营”。不仅待遇远好过相州大营,一旦大战胜利人人都会是百夫长以上的军官。
“真不明白六丁六甲御敌,这种没影子的事会有那么多人信。”徐庆皱眉道。
“信的人可不少。咱们道君皇帝尤其信,上行下效,满朝文武少有不信的。”姚政苦笑道,“一路过来,家家客栈酒馆前都有这样的征召站。”
徐庆笑道:“但生辰八字这种东西,不是可以作假的吗?”
“对方似乎并不在意。”姚政看着那随便搜罗报名军士的道士,压低声音道:“你查到些什么?不会一天时间都游山玩水了吧?”
徐庆道:“大哥交代我去查探新人应募的事,你去查来往客商。他去查周围的匪患,我当然不可能耽误他的事。”
“话说,这里没别人,你能不能告诉我大哥在并州遇到了什么?”姚政压低声音道,“总觉得他好像变了不少。”
“什么叫变了不少?”徐庆问。
姚政道:“他原本就很沉得住气,现今多了股气势。那种感觉我不知怎么形容,反正这次重逢,我觉得他有点历经生死的宿将的味道了。”
徐庆道:“大哥为了不欠冯家人情。加入广锐军,去并州执行军务。正赶上第一次太原保卫战,加入了姚家军和金兵在寿阳大战一场。具体的他也不愿意多说,但应该是身边死了不少弟兄。打仗嘛,刀山火海多经历几次,人自然就不同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我们几个也经历了好几场大战,却都没大哥那种感觉。”姚政正要具体说,就见岳飞从前面道路走来。
二人起身对岳飞见礼,岳飞看看四周,显然也见惯了“招天兵”的场面,大口喝下一口水酒,坐定道:“这里真是鱼龙混杂。但为何会有那么多人?”
姚政道:“部分难民和客商要去大名府,但那边聚集了不少山贼,他们不敢自己走官路,所以在这里结伴而行,一般要聚得百多人才会一起出发。另一边你也看到了,征召天兵,几乎断了我们相州大营征兵的兵源。”
“怕山贼?”岳飞扫视了一下酒馆里头,“这里也有不少山贼,怕他们要和山贼同路了。你二人都拿到需要的消息了吗?”
徐庆道:“原本我们的消息有误,并非山贼阻拦各地青年来参军。当然道路堵塞的确有一定影响,但真正影响我们兵源的是所谓的征召天兵,六丁六甲大阵。他们不仅开出高军饷,更因为上头有人买卖兵源,所以还给来参军的青年应征费。我听说这事的始作俑者,的确是京城的大人物。他们动员外省州府一同征集六丁六甲生辰八字的人,按人头收钱。他们预支给应征者十文,到汴梁再给一百文。据说不少人为了应征,将生辰八字作假。准备到了汴梁拿了应征费就当逃兵。而负责挑选八字的道士,因为八字其实没法查对,为了领上头银子,也无所谓下面的人作假。甚至欺上瞒下都不需要。”
“看不出你个大大咧咧的蛮牛,事情倒是打听的挺清楚。”姚政诧异道。
徐庆笑道:“大哥交代的事,怎么能不办好?”
姚政道:“据我所知,金人已封锁汴梁的外围,大批客商在向南走。也有少部分去相州和大名府。由于各地都有匪寇出没,所以商人们损失惨重。我们刘浩大人若想低价收入这些人手中的粮食和货物,的确是个好时机。但前提是必须让人知道我们相州大营可以保证他们货物的安全。否则他们会优先选择宗泽大人的磁州,以及汴梁以外的第一重镇大名府。这里有一批火旗社的客商,领头的叫周乔,他们带有五十多匹战马和一批粮草,是要送去磁州给宗泽大人的。这火旗社听说和石鼓斋有点关系。”
“数十匹马,怎么会那么少?”徐庆问。
姚政道:“听说是路上先遇金兵,后遇到匪徒。原本是战马三百匹,现在只有那么点了。”
“既是送去磁州营的东西,我们得保护他们周全才行。”岳飞看了眼酒馆边的战马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,挪动着桌上的酒壶和杯子,低声道:“这里是铁犁镇,边上有犁头山。镇北面是磁州,东面是大名府,来往客商颇多。据说以前山里就啸聚有数百的贼寇,每遇官兵剿匪,就化整为零弃了山寨。如今朝廷为了应付金兵无力顾及他们,山里的贼寇多达数千。但他们平日行动并无统一指挥,而是分了四五个山寨分头行动。”
“大哥,刚才你说这里也有山贼?”姚政问。
岳飞指了指酒家前大树下的两张桌子,轻声道:“那拨贼人我半日前在西面官道见过。为首的叫吉青、曹亮,这两人手里掌握有数百山贼。我看他们就是来打这些战马主意的,姚政你去和周乔打打交道,给他点出此地的山贼,然后商讨个去磁州的方略。毕竟我们无法一路保他们去磁州。”
“是。”姚政点头起身,他那微微发福的身材,加上黑胖的脸盘还真像个久跑江湖的商人。
“蛮牛,你去看看周围大约有多少山贼。”岳飞吩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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