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:枪挑小梁王
种师中返回议事厅,对刘浩道:“功劳簿核对的如何?”
刘浩低声道:“多处雷同,有蹊跷。我还看了同时参与信员防务的其他人,柴桂可疑。不过……”他看了眼张邦昌没继续说。
种师中冷笑道:“既然各说各的,那就比武决胜!”
张邦昌眯起眼睛望向并不表态的刘延庆,征询地看了眼柴桂。
柴桂抱拳道:“小王愿意比武,请恩相放心。”
“王爷身份不同,轻易不可与小卒动手。”张邦昌笑道:“我们不如先文比。先比弓箭和力量。”
“好!”种师中高声道:“岳飞和柴桂,前往校军场。”
于是岳飞作为相州军代表前往校军场,在前带路的居然是老相识朱仝。
美髯公笑道:“我不担心你赢不了,就怕你重手伤了那藩王。所以特意来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刀剑无眼。”岳飞皱眉道。
朱仝道:“所以你必须在弓箭和力量上都赢了对方。另外那小梁王武艺不错,师出西南名门,你要多多留意。”
“多谢,朱大人。”岳飞感激道。
很快就到了靶场。小梁王柴桂取金臂宝雕弓,先上前射靶。他能射一百五十步,三箭皆入红星!
薛鹤微笑道:“蛮牛,他的箭术比你好啊。”
“滚!”徐庆没好气道。
“那是,咱们梁王千岁的箭术可是西南第一。”边上有梁王府的人吹嘘道。
“日你奶奶,这点本事有什么好吹的?”徐庆撇嘴道。
“他们那边真没什么英雄。”姚政笑嘻嘻地接了一句。
梁王府的人一起瞪起眼睛。
汤怀指着岳飞笑道:“各位别生气,眼见为实。”
岳飞并没带“萧瑟飞舞弓”到枢密院,所以他找了把两石半的强弓走进靶场,围观的人们看到那“两石半”,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。
朱仝笑嘻嘻的命军士将箭靶挪后了五十步。移动完毕,军士高声道:“岳飞射两百步!”
“疯了,两百步。”梁王府的人嘟囔着。
岳飞先对着点将台上的大将们施礼,然后回手就是一箭,嘭!箭中红星!砰砰!他连珠三箭!三箭将靶心射穿,一起挂在箭靶上!边上检查结果的军士看得忘记了汇报结果。那些站得远的观众们看不清楚,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,纷纷鼓噪起来。
军士这才高声道:“岳飞三箭皆过红星,穿透箭靶!”
“我大哥可以射二百五十步的。”汤怀对那梁王府的人追了一句。
周围彩声四起,点将台上种师中和刘延庆交换了一下眼神,他们都没想到岳飞如此厉害。
张邦昌面色阴沉,冷笑道:“上阵杀敌,也不是全靠箭术。”
种师中笑道:“丞相大人,难道忘了箭术是我大宋立国之本吗?”
“还比力量吗?”刘浩问。
“比!当然比!”张邦昌看柴桂比岳飞高出半头,估摸着也许力量上小梁王并不吃亏。
“力量怎么比?”种师中问。
刘延庆道:“给他们准备石锁石磨。”
于是校军场几个高大军士合力台上了一排石头大锁,每一只都有百斤重。柴桂指了指岳飞,表示对方可以先动手。岳飞笑着一抱拳,将三只石锁摞在一起,然后想了想又搬上了第四块和第五块。但是稍一挪动,石锁就掉了下来。
周围的人不知他要做什么,有梁王府的人高声道:“岳飞!你把石头堆一起,也不过几百斤。有本事去把那边的铜鼎举起来!”
岳飞看了眼点将台下的铜鼎,那七尺高的铜鼎,足有千斤重。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,单手用力将大鼎挪动。身子微微一沉,岳飞侧头看了眼柴桂。柴桂和周围的人群,不由得也屏住呼吸。
嗨了一声!岳飞将铜鼎举过头顶!他目光隔着铜鼎望向天空,一只飞鸟正巧划过天际。此鼎也不过如此啊!岳飞在心里想到。
“这不可能。这家伙真的是人吗?”柴桂喃喃自语。
岳飞举着铜鼎走了二十多步回到校军场,半躬着身子向点将台施礼。
“真是天神般的人物!”刘延庆不禁赞道,他终于记起刘光世曾在信武之战后,向自己推荐过一个姓岳的战士。必须将此人收入麾下!此人的武勇只怕比童贯大人的爱将,人称万人敌的杨可世更胜一筹!
刘浩叫道:“岳飞,你已经赢了!快放下铜鼎!”他显然不认为柴桂也能做到这事。
岳飞微笑着将大鼎放下,轰!鼎足埋入泥地。围观的人们都看呆了。
种师中将岳飞和柴桂叫到点将台,正准备宣布岳飞获胜。
柴桂忽然道:“小王想和岳飞比武。小王承认箭术和力量这两项不如岳飞,但我们上阵交锋,须得马步娴熟。小王对马战有几分信心。”
“你。”种师中瞪起眼睛,这算是不知死活吗?老头子心里嘀咕着。
张邦昌急忙笑道:“对,马上作战才是大将的根本。我们方才是说,先文比,后武比!”
“柴桂,我们是比武定功劳。不是选大将。比什么马战?”刘延庆不悦道,“真要武比,刀剑可无眼。”
“既然是比武,当然要在刀枪上见真章。”柴桂抱拳道,“岳飞,你意下如何?”
岳飞从容道:“绝无问题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张邦昌立即确认道。很快岳飞和柴桂再次出现在校军场上,两人各骑战马,岳飞到自家兄弟这边取过沥泉枪。
马上比武的决定很快传遍人群,徐庆嘟囔道:“文比也就罢了,还要比武。那小梁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“他敢那么有恃无恐,是确信岳飞不能真的伤了他。”刘子羽沉声道。
刘子羽只料对了一半,一方面柴桂的确不信对面的小兵敢伤自己;另一方面,他是真不信马上交手,自己会输给一个乡下来的小卒。小梁王柴桂作为贵胄子弟,的确有几分练武的天分,他从小拜名师学刀剑,打败了藩镇内许多高手,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。
柴桂提着金背砍山刀,纵马转了个圈,气势汹汹一上来就一阵猛攻。岳飞小心应付了十余招,发现小梁王是有几分本事,但也仅此而已。
两匹战马来回盘旋,激起阵阵的尘土。柴桂嘴角挂起冷笑,他看准岳飞心有顾虑,于是毫无顾忌地肆意进攻。大刀上下翻飞,一刀快似一刀,一刀狠过一刀!
岳飞连连招架,引得外围观战的人群一片哗然。岳飞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,是了,他刚入相州大营,和罗定山之间的比武也是如此。自己虽有实力能够战胜对方,却因为顾及罗定山的身份,不敢全力出手,最后输了一招。
而罗定山大哥已经故去了。岳飞心中一阵酸楚,为了死守信武仓,我相州子弟死了那么多人,而面前的小梁王什么都没做,就想剥夺那么多人的功绩。刀锋贴着他的眉梢掠过,岳飞嘴角挂起愤怒的弧线,对方这是有恃无恐!
藩王又如何?没有什么能让我输掉这场比武。岳飞目光沉静,在心里不断告知自己,没人能让我输掉比武!他突然用大枪一扫对方的金背砍山刀,柴桂的兵器险些脱手。岳飞调转马头,要求暂停比武。
种师中高声道:“岳飞,你意欲如何?”
岳飞道:“刀枪无眼。岳飞请立生死状!否则不敢全力出手!”
“柴桂,你意下如何?”种师中望向小梁王。
小梁王皱眉望向张邦昌,张邦昌冷笑道:“有何不可?”
柴桂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小王愿立生死状!”
刘延庆道:“拿纸笔来!”
种师中拉住他的胳膊道:“来!我和刘将军做个公证!”
立生死状时,岳飞回到场外。徐庆、汤怀听说可以生死勿论,都要求岳飞杀了柴桂,只有刘子羽告知岳飞即便有“生死状”,也要点到为止,但岳飞没有回答。
薛鹤目送岳飞回去校军场,小声道:“大哥好像真的要杀柴桂。”
刘子羽苦笑吩咐众人道:“都准备好武器,随时入场保护岳飞!”
点将台上,刘浩小声道:“如真的出事了,又当如何?”
种师中淡然道:“《生死状》为凭,谁死了都是白死。”
“可是。”刘浩欲言又止地望向刘延庆。
刘延庆笑道:“双方自愿的。我们又能如何?”
张邦昌看着岳飞签字画押,“岳飞”那两个字出乎意料的雄浑有力。“世上事,通常不会只有一个选择,你当然还有一条路可走。”张邦昌忽然轻声道,“输了这场比武,日后你的功名包在老夫身上。”
岳飞侧头看了看张邦昌,露出一个对方无法了解的笑容。
“希望你能明白老夫的苦心。”张邦昌转身走向另一边,在柴桂递交《生死状》时,小声道:“尽管去比,那小卒还真敢杀你不成?”
柴桂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岳飞和柴桂二次来到比武场中。
岳飞目光坚毅,沉声道:“小梁王,你若认输,还能有一条生路。”
对方提枪凝神的样子,似乎与先前不同了。这让柴桂生出些许不安,但他仍旧嘴硬道:“岳飞,这句话,本王也还给你!”
岳飞深吸口气,长枪一立遥指晴空,校军场上瞬间一片肃杀。
两人刀枪并举,任柴桂的大刀全力施展,却连对方的枪影也摸不到,他不由暗暗着急。
两马交错之时,小梁王柴桂悄声道:“岳飞,你我无冤无仇。你只要不挡本王的升迁。日后你投入我梁王府,孤王自当重用。”
岳飞表情漠然的过了这个回合。
下个回合,柴桂又道:“我爱你一身武艺,但你在刘韐处能有什么出路?到我梁王府来,我保你富贵荣华!”
岳飞目光在对方华贵的铠甲上扫过,心里浮现的却是诸多同伴死战时的身影。他悄悄望向校军场周围的军士,围观的大多数人却都在为柴桂呐喊。这世上到处都是势利小人!这世上竟然如此不公!
柴桂见岳飞并不说话,以为对方动心,调转马头飞快道:“再打两个回合,你就假意翻身落马。”
岳飞眼中闪过杀机,双腿一夹马肚子,大白马陡然提速。柴桂刚转过马头,岳飞就已杀到了。柴桂的大刀还没举起,岳飞的沥泉枪就猛扎过去,长缨贯入柴桂的心口!
柴桂嘴角挂下血珠,他痛苦地看着沥泉枪,又看看沉默的岳飞,嘴巴张开要说话,却说不出来。
“岳某不稀罕你的荣华富贵。”岳飞手腕一翻,将其挑落马下。
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,然后就有许多卫士冲入场内,举着兵器将岳飞重重围住。
“干什么?”刘子羽带着徐庆、汤怀等相州兵,第一时间将岳飞和那些卫兵隔开。刘子羽喝道:“说了生死无论,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岳飞很冷静的下马,把枪插于地上,望向点将台的方向,高声道:“有何后果,我岳飞一人承担!”
张邦昌大怒道:“给我将岳飞拿下!”
岳飞毫不畏惧地向前,他敢做就敢当!反而那些卫兵见此后退了几步。
刘延庆心里叹了口气,相州兵这次好威风啊。
种师中爱才的目光已难以从岳飞身上收回,老头子沉声道:“比武的公证人是我。谁敢动岳飞,就是和我种师中作对。”
张邦昌望向刘延庆,刘延庆苦笑了下并无表示。张邦昌只能作罢,他怨毒地看了岳飞一眼,重重敲了敲桌子。
岳飞一步步走出人群,周围有着各种目光,有敬畏,有赞许,更多的则是迷惑和吃惊。梁王府的仆人家奴见点将台上的大人们都没表态,不得不让开道路。徐庆、姚政等注视着大哥,忽然觉得岳飞在不知不觉中变了,变得让他们只能看着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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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浩低声道:“多处雷同,有蹊跷。我还看了同时参与信员防务的其他人,柴桂可疑。不过……”他看了眼张邦昌没继续说。
种师中冷笑道:“既然各说各的,那就比武决胜!”
张邦昌眯起眼睛望向并不表态的刘延庆,征询地看了眼柴桂。
柴桂抱拳道:“小王愿意比武,请恩相放心。”
“王爷身份不同,轻易不可与小卒动手。”张邦昌笑道:“我们不如先文比。先比弓箭和力量。”
“好!”种师中高声道:“岳飞和柴桂,前往校军场。”
于是岳飞作为相州军代表前往校军场,在前带路的居然是老相识朱仝。
美髯公笑道:“我不担心你赢不了,就怕你重手伤了那藩王。所以特意来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刀剑无眼。”岳飞皱眉道。
朱仝道:“所以你必须在弓箭和力量上都赢了对方。另外那小梁王武艺不错,师出西南名门,你要多多留意。”
“多谢,朱大人。”岳飞感激道。
很快就到了靶场。小梁王柴桂取金臂宝雕弓,先上前射靶。他能射一百五十步,三箭皆入红星!
薛鹤微笑道:“蛮牛,他的箭术比你好啊。”
“滚!”徐庆没好气道。
“那是,咱们梁王千岁的箭术可是西南第一。”边上有梁王府的人吹嘘道。
“日你奶奶,这点本事有什么好吹的?”徐庆撇嘴道。
“他们那边真没什么英雄。”姚政笑嘻嘻地接了一句。
梁王府的人一起瞪起眼睛。
汤怀指着岳飞笑道:“各位别生气,眼见为实。”
岳飞并没带“萧瑟飞舞弓”到枢密院,所以他找了把两石半的强弓走进靶场,围观的人们看到那“两石半”,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。
朱仝笑嘻嘻的命军士将箭靶挪后了五十步。移动完毕,军士高声道:“岳飞射两百步!”
“疯了,两百步。”梁王府的人嘟囔着。
岳飞先对着点将台上的大将们施礼,然后回手就是一箭,嘭!箭中红星!砰砰!他连珠三箭!三箭将靶心射穿,一起挂在箭靶上!边上检查结果的军士看得忘记了汇报结果。那些站得远的观众们看不清楚,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,纷纷鼓噪起来。
军士这才高声道:“岳飞三箭皆过红星,穿透箭靶!”
“我大哥可以射二百五十步的。”汤怀对那梁王府的人追了一句。
周围彩声四起,点将台上种师中和刘延庆交换了一下眼神,他们都没想到岳飞如此厉害。
张邦昌面色阴沉,冷笑道:“上阵杀敌,也不是全靠箭术。”
种师中笑道:“丞相大人,难道忘了箭术是我大宋立国之本吗?”
“还比力量吗?”刘浩问。
“比!当然比!”张邦昌看柴桂比岳飞高出半头,估摸着也许力量上小梁王并不吃亏。
“力量怎么比?”种师中问。
刘延庆道:“给他们准备石锁石磨。”
于是校军场几个高大军士合力台上了一排石头大锁,每一只都有百斤重。柴桂指了指岳飞,表示对方可以先动手。岳飞笑着一抱拳,将三只石锁摞在一起,然后想了想又搬上了第四块和第五块。但是稍一挪动,石锁就掉了下来。
周围的人不知他要做什么,有梁王府的人高声道:“岳飞!你把石头堆一起,也不过几百斤。有本事去把那边的铜鼎举起来!”
岳飞看了眼点将台下的铜鼎,那七尺高的铜鼎,足有千斤重。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,单手用力将大鼎挪动。身子微微一沉,岳飞侧头看了眼柴桂。柴桂和周围的人群,不由得也屏住呼吸。
嗨了一声!岳飞将铜鼎举过头顶!他目光隔着铜鼎望向天空,一只飞鸟正巧划过天际。此鼎也不过如此啊!岳飞在心里想到。
“这不可能。这家伙真的是人吗?”柴桂喃喃自语。
岳飞举着铜鼎走了二十多步回到校军场,半躬着身子向点将台施礼。
“真是天神般的人物!”刘延庆不禁赞道,他终于记起刘光世曾在信武之战后,向自己推荐过一个姓岳的战士。必须将此人收入麾下!此人的武勇只怕比童贯大人的爱将,人称万人敌的杨可世更胜一筹!
刘浩叫道:“岳飞,你已经赢了!快放下铜鼎!”他显然不认为柴桂也能做到这事。
岳飞微笑着将大鼎放下,轰!鼎足埋入泥地。围观的人们都看呆了。
种师中将岳飞和柴桂叫到点将台,正准备宣布岳飞获胜。
柴桂忽然道:“小王想和岳飞比武。小王承认箭术和力量这两项不如岳飞,但我们上阵交锋,须得马步娴熟。小王对马战有几分信心。”
“你。”种师中瞪起眼睛,这算是不知死活吗?老头子心里嘀咕着。
张邦昌急忙笑道:“对,马上作战才是大将的根本。我们方才是说,先文比,后武比!”
“柴桂,我们是比武定功劳。不是选大将。比什么马战?”刘延庆不悦道,“真要武比,刀剑可无眼。”
“既然是比武,当然要在刀枪上见真章。”柴桂抱拳道,“岳飞,你意下如何?”
岳飞从容道:“绝无问题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张邦昌立即确认道。很快岳飞和柴桂再次出现在校军场上,两人各骑战马,岳飞到自家兄弟这边取过沥泉枪。
马上比武的决定很快传遍人群,徐庆嘟囔道:“文比也就罢了,还要比武。那小梁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“他敢那么有恃无恐,是确信岳飞不能真的伤了他。”刘子羽沉声道。
刘子羽只料对了一半,一方面柴桂的确不信对面的小兵敢伤自己;另一方面,他是真不信马上交手,自己会输给一个乡下来的小卒。小梁王柴桂作为贵胄子弟,的确有几分练武的天分,他从小拜名师学刀剑,打败了藩镇内许多高手,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。
柴桂提着金背砍山刀,纵马转了个圈,气势汹汹一上来就一阵猛攻。岳飞小心应付了十余招,发现小梁王是有几分本事,但也仅此而已。
两匹战马来回盘旋,激起阵阵的尘土。柴桂嘴角挂起冷笑,他看准岳飞心有顾虑,于是毫无顾忌地肆意进攻。大刀上下翻飞,一刀快似一刀,一刀狠过一刀!
岳飞连连招架,引得外围观战的人群一片哗然。岳飞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,是了,他刚入相州大营,和罗定山之间的比武也是如此。自己虽有实力能够战胜对方,却因为顾及罗定山的身份,不敢全力出手,最后输了一招。
而罗定山大哥已经故去了。岳飞心中一阵酸楚,为了死守信武仓,我相州子弟死了那么多人,而面前的小梁王什么都没做,就想剥夺那么多人的功绩。刀锋贴着他的眉梢掠过,岳飞嘴角挂起愤怒的弧线,对方这是有恃无恐!
藩王又如何?没有什么能让我输掉这场比武。岳飞目光沉静,在心里不断告知自己,没人能让我输掉比武!他突然用大枪一扫对方的金背砍山刀,柴桂的兵器险些脱手。岳飞调转马头,要求暂停比武。
种师中高声道:“岳飞,你意欲如何?”
岳飞道:“刀枪无眼。岳飞请立生死状!否则不敢全力出手!”
“柴桂,你意下如何?”种师中望向小梁王。
小梁王皱眉望向张邦昌,张邦昌冷笑道:“有何不可?”
柴桂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小王愿立生死状!”
刘延庆道:“拿纸笔来!”
种师中拉住他的胳膊道:“来!我和刘将军做个公证!”
立生死状时,岳飞回到场外。徐庆、汤怀听说可以生死勿论,都要求岳飞杀了柴桂,只有刘子羽告知岳飞即便有“生死状”,也要点到为止,但岳飞没有回答。
薛鹤目送岳飞回去校军场,小声道:“大哥好像真的要杀柴桂。”
刘子羽苦笑吩咐众人道:“都准备好武器,随时入场保护岳飞!”
点将台上,刘浩小声道:“如真的出事了,又当如何?”
种师中淡然道:“《生死状》为凭,谁死了都是白死。”
“可是。”刘浩欲言又止地望向刘延庆。
刘延庆笑道:“双方自愿的。我们又能如何?”
张邦昌看着岳飞签字画押,“岳飞”那两个字出乎意料的雄浑有力。“世上事,通常不会只有一个选择,你当然还有一条路可走。”张邦昌忽然轻声道,“输了这场比武,日后你的功名包在老夫身上。”
岳飞侧头看了看张邦昌,露出一个对方无法了解的笑容。
“希望你能明白老夫的苦心。”张邦昌转身走向另一边,在柴桂递交《生死状》时,小声道:“尽管去比,那小卒还真敢杀你不成?”
柴桂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岳飞和柴桂二次来到比武场中。
岳飞目光坚毅,沉声道:“小梁王,你若认输,还能有一条生路。”
对方提枪凝神的样子,似乎与先前不同了。这让柴桂生出些许不安,但他仍旧嘴硬道:“岳飞,这句话,本王也还给你!”
岳飞深吸口气,长枪一立遥指晴空,校军场上瞬间一片肃杀。
两人刀枪并举,任柴桂的大刀全力施展,却连对方的枪影也摸不到,他不由暗暗着急。
两马交错之时,小梁王柴桂悄声道:“岳飞,你我无冤无仇。你只要不挡本王的升迁。日后你投入我梁王府,孤王自当重用。”
岳飞表情漠然的过了这个回合。
下个回合,柴桂又道:“我爱你一身武艺,但你在刘韐处能有什么出路?到我梁王府来,我保你富贵荣华!”
岳飞目光在对方华贵的铠甲上扫过,心里浮现的却是诸多同伴死战时的身影。他悄悄望向校军场周围的军士,围观的大多数人却都在为柴桂呐喊。这世上到处都是势利小人!这世上竟然如此不公!
柴桂见岳飞并不说话,以为对方动心,调转马头飞快道:“再打两个回合,你就假意翻身落马。”
岳飞眼中闪过杀机,双腿一夹马肚子,大白马陡然提速。柴桂刚转过马头,岳飞就已杀到了。柴桂的大刀还没举起,岳飞的沥泉枪就猛扎过去,长缨贯入柴桂的心口!
柴桂嘴角挂下血珠,他痛苦地看着沥泉枪,又看看沉默的岳飞,嘴巴张开要说话,却说不出来。
“岳某不稀罕你的荣华富贵。”岳飞手腕一翻,将其挑落马下。
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,然后就有许多卫士冲入场内,举着兵器将岳飞重重围住。
“干什么?”刘子羽带着徐庆、汤怀等相州兵,第一时间将岳飞和那些卫兵隔开。刘子羽喝道:“说了生死无论,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岳飞很冷静的下马,把枪插于地上,望向点将台的方向,高声道:“有何后果,我岳飞一人承担!”
张邦昌大怒道:“给我将岳飞拿下!”
岳飞毫不畏惧地向前,他敢做就敢当!反而那些卫兵见此后退了几步。
刘延庆心里叹了口气,相州兵这次好威风啊。
种师中爱才的目光已难以从岳飞身上收回,老头子沉声道:“比武的公证人是我。谁敢动岳飞,就是和我种师中作对。”
张邦昌望向刘延庆,刘延庆苦笑了下并无表示。张邦昌只能作罢,他怨毒地看了岳飞一眼,重重敲了敲桌子。
岳飞一步步走出人群,周围有着各种目光,有敬畏,有赞许,更多的则是迷惑和吃惊。梁王府的仆人家奴见点将台上的大人们都没表态,不得不让开道路。徐庆、姚政等注视着大哥,忽然觉得岳飞在不知不觉中变了,变得让他们只能看着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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