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六章 打小心地善良,唯唯诺诺不善言辞
“首先,我虽然和女王有过一段感情,但那是在婚前,而且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夸张,女王有自己的守护骑士,她不可能在婚前失去贞洁。”奥斯顿严肃脸说道。
一家之主威严满满,腰杆挺得笔直。
没有跪下,毕竟孩子都在,希菲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。
奥斯顿此时站在沙发边上,对面从左到右分别是韦恩、希菲、维罗妮卡,因嫌犯罪大恶极,涉嫌多起性质恶劣的大案,故而采取了三堂会审的模式。
奥斯顿很会给自己找面子,站位落定后,默默给梅根递了一个眼神,让女管家站在了自己身后。
乍一看,奥斯顿居高临下还带着管家,仿佛是他在召开家庭会议。
“梅根,到我后面来。”希菲冷哼道。
梅根点头服从命令,乖巧站在了希菲身后,四对一,情势对奥斯顿极为不利。
如果只是三对一,踢掉混入其中的小垃圾桶,奥斯顿完全不慌,自信凭借优秀的口才能把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。
加入一个小垃圾桶,局势则完全不同。
龙血冲动易上头,小垃圾桶只需阴阳怪气几句,节奏就会被带得飞起。
况且,小垃圾桶不是捣不捣乱的问题,正是因为他,才有了今天的三堂会审。
奥斯顿对此心知肚明,每一句话都抠着字眼来说,务必不给韦恩抓住语病落井下石的机会。
效果一般,韦恩还是抓住了。
“老师,王室成员是否要在婚前保持贞洁,这点很难说,毕竟时代变了……呃,我也不是很懂,都是书里看来的,貌似时代没变的时候,各国王室玩得更花,简直是荒淫。”
韦恩一脸忠心:“而且他这句话看似解释,实则混淆概念,就算女王没有失去贞洁,她也可以失去别的呀,你觉得呢?”
我觉得你想让我死!
奥斯顿面无表情看着韦恩,这小子垂涎一家之主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希菲觉得韦恩更有道理,很想知道当时的女王和奥斯顿发展到哪个阶段了,她之前听过的那些情话,是不是都是二手的?
希菲没说话,这些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来说,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,万一韦恩学坏了怎么办。
见希菲一言不发,大有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趋势,韦恩深感心痛,老师不想开口,愿意继续上当受骗,他绝不同意,今天必须拆穿奥斯顿的真面目。
另外,维罗妮卡多多学习,记得维护自己丈夫,做一個温柔善良的妻子。不管他犯了什么大错,是不是劈腿了,是不是睡你闺蜜了,只要想着在外面练习技术就好了。
“奥斯顿,女王有没有在婚前失去贞洁,不重要,你是女王的初恋,你这么会骗女人,我就算女王已经失去了贞洁,这个话题到此为止,不提了。”
韦恩大手一挥,大方表示不再计较,转而道:“不过嘛,这不能洗脱公主是你私生女的事实,说吧,伱在女王婚后是否还和她保持着不正当关系?”
“没有,梅根可以替我做……”
“梅根加入这个家的时候,公主都开始上学了,她能证明什么?”
韦恩直接打断,不给嫌犯脱罪的机会,瞪着眼睛道:“你不说梅根还好,一说梅根我就生气……”
韦恩愤愤看向希菲,指着自己的眼睛道:“那晚在西区大墓园,他将梅根搂在怀里,那双贼手就没闲下来过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你摸了,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?”
韦恩底气十足,别的或许是他胡编乱造,奥斯顿摸梅根屁股这件事,他看得一清二楚,绝非造谣诬陷。
奥斯顿,别挣扎了,赶紧承认吧,兰道家族不能只有一个渣男,必须有人冲在前面起到表率作用。
“这件事,其实也是可以解释的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,解释就是掩饰,你就说吧,摸还是没摸!”韦恩义正词严,仿佛在守护正义。
“……”
抛开吃瓜的维罗妮卡,梅根、奥斯顿皆是沉默,希菲头疼揉了揉太阳穴,挥了挥手让奥斯顿解释清楚。
龙血只是冲动易怒,并非没有脑子,朱诺被莫娜带走的时候,她就知道了,混球或许和女王曾是恋人,但公主肯定不是混球的女儿。
奥斯顿将家庭放在了王室之前,宁可对公主进行监禁,也不愿家族秘密曝光被女王知晓。
用行动代替语言,这就是最好的解释。
关于梅根……
希菲有点想不通,时至如今,依然坚信两人不会背叛她。
“那要从黑暗骑士的力量开始说起,准确来说,要从我遇到你开始说起……”
在韦恩遗憾的目光下,奥斯顿抓住了翻案的机会,含情脉脉看着希菲,讲述起前因后果。
相识、相恋、相连、信仰矛盾……
奥斯顿因为自身魔法潜力有限,为了和希菲站在同样的高度,一步步爬到最高,成了魔法部高层。
信仰矛盾是夫妻二人绕不开的障碍,想要破局,只有一种可能,干掉神选大陆上所有的信仰。
黑暗因此找上门来,黑暗女神赞许了奥斯顿的野心,允许他使用暮光绝境,并和他玩了一个关于痛苦诅咒的黑暗小游戏。
事后证明,所谓的游戏,压根就是黑暗女神的调教,那时奥斯顿就已经是黑暗骑士了。
“死亡骑士出现在伦丹,恰逢地狱使魔降临,魔法部内部又出现了叛徒,我奉女王之命和死亡骑士结盟……”
“死亡的银币不能丢失,否则我会成为真正的黑暗骑士,故而让梅根吞下,通过和她肢体接触进而碰触古银币……”
“攻击自然教会的据点,是受死亡代行者‘观测者’格里乌的指使,这是我获得古银币的代价。”
奥斯顿全部交代出来,没有一点隐瞒。
希菲和维罗妮卡张大嘴巴,震惊于奥斯顿铲除神选大陆所有信仰的疯狂想法。
为了你,我愿意和全世界为敌!
维罗妮卡觉得很帅,代入其中,坚信韦恩为了她也会这么做。
“你一定是疯了!”
希菲闭目摇头:“即便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,但黑暗骑士注定是教会的敌人,我会让梅根准备离婚协……”
话到一半,两只手被孩子左右握住。
希菲脸色变换,收回了之前的话,改为分居,以后大家住隔壁,没事别串门。
维罗妮卡皱了皱眉,狠狠瞪了韦恩一眼,后者满脸无奈,只得昧着良心说道:“维罗妮卡,如果是你,别说铲除神选大陆上所有的信仰,就是神明,我也敢……”
“别胡说八道!”
希菲直接打断,左右看了看儿女,又看了看乖巧等候审判的奥斯顿,思索半晌依旧无法作出决定,选择沉默是金。
维罗妮卡不满意这种结果,又瞪了韦恩一眼。
韦恩心痛极了,握住希菲的手道:“老师,还记得你刚到伦丹见到死亡骑士的那一晚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黑暗骑士也在。”
韦恩唏嘘道:“那晚,死亡骑士和黑暗骑士第一次碰面,前任圣女芙罗拉使用神术,假扮你的思维,同时对两位骑士发动了攻击。”
“我害怕你受到伤害,一路拖延黑暗骑士的脚步,黑暗骑士和我一样,两人相互拉扯,直到黑暗骑士发现假冒者为芙罗拉,这才抽身离去。”
希菲神色动容,很快便冷哼一声,对老婆好是应该的,不然早就离婚了。
“而且,你既然能接受我是死亡骑士,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是黑暗骑士?”
“不一样,你没有对自然教会做过什么,他几乎杀光了教会在温莎的精英。”希菲脸色难看。
“不,我也杀过很多自然教会的人,比如芙罗拉,她死在了我手里。”
“……”
希菲震惊看着韦恩,维罗妮卡惊得捂住嘴巴,那可是前任圣女,曾和女神交流并传达神谕的人间代言人。
“她不该对老师下手,我忍她很久了。”
“好孩子,看来看去,还是你最好。”
希菲喜滋滋将韦恩搂在怀中,哪眼看哪眼舒坦,不像边上的黑暗骑士,哪眼看哪眼够。
奥斯顿狂翻白眼,死亡骑士杀了圣女,大祭司屁都没放一个,黑暗骑士杀了几个祭司,大祭司喊打喊杀闹离婚,要不要这么双标,还讲不讲道理了?
维罗妮卡狠狠瞪了韦恩一眼,让你缓和关系,没让你自卖自夸,知不知道你表现得越优秀,老混球就越不堪?
别急,我才刚开始!
韦恩挣脱怀抱,起身坐到了维罗妮卡身边,很久之前他就吐槽了,孩子长大了,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,多少保持些距离。
“我能杀死芙罗拉,是因为自然骑士继承人的身份,我和教宗做了交易,芙罗拉的死不会有人追究……”
说着,韦恩讲述了雾隐森林里的情况。
得知奥蒂莉亚死在了自己老师手里,希菲和维罗妮卡都有些无法接受,尤其是维罗妮卡,被她视为一生之敌的奥蒂莉亚死了,心头触痛,一点也不高兴。
“这件事我本不想说,但老师你对奥斯顿……”
韦恩斟酌措辞,踌躇半晌,终究不想称赞奥斯顿,缓缓道:“教会的高层就是这么一群人,我不会让维罗妮卡加入教会,如果她加入了,我也会想尽办法把她拉出漩涡。”
几张感情牌打出,希菲怎么想不知道,维罗妮卡芳心大悦,红着脸坐在沙发上,低头捏着拳头暗自窃喜。
喜欢听,多来点。
“还有,教会的高层是一方面,女神的想法则是另一种。”
韦恩说道:“冰封大陆存在古神眷属的封印,由自然、太阳、月光、黑暗、死亡五大神选轮番坐镇,黑暗神使要求黑暗骑士去冰封大陆帮忙,表明五种信仰并非水火不容,一切都存在利益妥协。”
“老师,如果你真的在乎信仰,就该遵循信仰源头,看看自然女神是怎么对待黑暗女神的……”
“不要被高层之间的博弈影响,他们只能解释神谕,并不代表神谕真正的含义。”
韦恩将这些话告诉希菲,同样也说给维罗妮卡听,都说温莎魔法部全员二五仔,其实信仰自由挺好的,沉迷宗教只会让人陷入愚昧盲从的危险境地。
再加上龙血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。
“老师,很抱歉,我对女神并不尊重,但正是我这种人,得到了女神的认可,成为了神选骑士继承人……”
“且不止一位女神认可了我!”
“……”
书房陷入安静,事实摆在眼前,他们都需要思考一段时间。
“老师,最后再说一句我不该说的话,你的丈夫是黑暗骑士,其实是件好事。”
韦恩将对付维罗妮卡的歪理搬了出来:“你想想,你独自一人便镇压了黑暗骑士,让他跪他就跪,让他飞他就飞,这何尝不是自然教会的大胜,你对教会有滔天大功。”
还能这么解释?
维罗妮卡脑袋一歪,这么说来,她也算镇压死亡骑士咯。
希菲叹了口气:“我有点累了,今天就到这里,奥斯顿,今晚别来找我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奥斯顿点点头:“给我半个小时,我还有些事要和韦恩说。”
“混蛋,听不懂我说话是吗?”希菲恼怒离去,临走前还把维罗妮卡拽了出去。
高端局,她俩道德节操太高,不适合在场。
梅根来到书房外,换了个位置接着听。
韦恩从沙发上站起,来到窗前,望向宽敞的草坪以及远方小树林。
他背对奥斯顿,说道:“今天先放你一马,等下次有需要的时候,再说说你要挟继承人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事。”
字据只用了一张,已经被维罗妮卡撕毁,但问题不大,还有一张,内容更为劲爆。
但凡他在兰道家一天,奥斯顿就别想洗白。
就这,奥斯顿还得谢谢他呢!
奥斯顿的确要谢,今晚韦恩没来,后果不堪设想,只被希菲讨厌+嫌弃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多大点事,刚认识那会儿,希菲对他的态度就是讨厌+嫌弃,后来还不是生儿育女了。
“我很好奇,梅根这么喜欢你,任摸不还手,你就不打算给她一个说法?”
韦恩话锋一转,好奇上一代的八卦,知道梅根听得见,故而嗓音极大:“她故意扮成老师的模样,宁可放弃自我也要迎合你,而你却为了专情的私心对她视而不见,你太冷血了,你每时每刻都在伤她的心。”
赶紧的,睡了吧,求求你了。
给继承人打个样,他太需要一个老渣男做榜样了!
“你别乱说,梅根对我并没有那种……”
奥斯顿话到一半,或许是顾忌梅根的感受,或许是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,直接跳过:“莫妮卡不是女神的使者,我回来的路上看到它了。”
“嗯,我也看到了。”
韦恩望着窗外,黑猫正在草丛里打滚,近乎和黑暗融为一体,若非他眼尖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确定你把神使杀了?”
“确定。”
韦恩点点头,而后道:“神使死了,莫妮卡还在,不能证明它并非神使,女神可以有很多神使。”
同样的,女神也有很多!
莫妮卡是黑暗女神的神使,一直以来都是奥斯顿的假设,没有能指向它真实身份的证据。
这个话题注定没有下文,但凡奥斯顿能撬开黑猫的嘴,早就将其摆成一百零八种拷问姿势了。
“艾伦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韦恩一脸茫然,艾伦是谁,好端端怎么就死了?
韦恩来得晚,不清楚艾伦的剧情,经奥斯顿一番解释,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倒霉蛋。
“啧啧,神使为了你觉醒,真是操碎了心。”
“艾伦是魔法部三位副部长中的一个,肩负看管迷雾的重任,他不能随随便便死去,必须要尽快通知女王。”
奥斯顿讲述艾伦肩负的重任,不能拖太久,必须让女王尽快知道,换一位传奇法师接过艾伦的工作。
“你想怎么通知女王,幽会的时候吗?”韦恩眼前一亮。
“我不可能告知女王,很难解释,这个任务交给公主更合适。”
奥斯顿无视韦恩的栽赃,直言不讳道:“尽快控制公主,让她想办法告诉女王,只要将艾伦的死和兰道家撇开关系,怎么说都行。”
“很难尽快,换个人选吧。”
韦恩摇了摇头:“无论如何,她都通知了弗拉,没有她多此一举,老师和维罗妮卡肯定会受伤,我承了她的恩,绝不会恩将仇报。”
韦恩推断时间,目前他还在研究黑暗教会圣女安娜斯塔西娅的肉体,加上已经被污染的塞莱斯特,这两个都是逆向工程的优秀实验体。
之后轮到奥斯顿在秘密据点准备的遗忘者。
实验要一步步来,没有多项数据总结经验,一旦出了岔子,只会把希菲和维罗妮卡变成赛娜。
韦恩将对公主的手术放在了遗忘者之后,以报恩为首要目的,保密为次要目的,赐予对方更高层次的生命进化,并让其保留自我。
“实验刚刚开启,我不能确定时间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公主可能要失踪三五个月。”
“那不是孩子都有了!”奥斯顿嗤之以鼻。
“恰恰相反,今晚让公主回家才会闹出人命。”
韦恩神色凝重,他真的没开玩笑,奥斯顿可以无视梅根,他做不到。
打小心地善良,唯唯诺诺不善言辞,偏向讨好型人格,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,温柔又体贴,愿称自己为加强版的克莉丝。
总而言之,如果他今晚就改变公主的生命本质,后者不依不饶要和信仰亲近,两人肯定会滚床单。
没办法,谁让他不懂拒绝呢!
奥斯顿听得老脸一黑,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,想到了韦恩编造他和女王的故事,只看结果完全一致。
难怪你小子造谣这么卖力,搁这等着我呢!
奥斯顿怀疑韦恩提前布局,韦恩当场否定,他对公主一点想法没有,不然今晚就让人变了。
两人话不投机,照镜子一样各种不顺眼。
沉默许久后,奥斯顿眼看着快半小时了,沉声道:“冰封大陆怎么办,三位神选骑士不足以守护封印,你这个死亡骑士必须过去。”
“笑死,神使指名道姓要黑暗骑士。”
“你也是黑暗骑士,而且还是死亡和自然!”
“漏了一个,我最近又成太阳骑士的继承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奥斯顿脸皮一抽,这么多继承人,迟早要曝光,到时候怎么解释,这个窟窿眼别说兰道家族,整个温莎都填不上。
韦恩也颇为头疼,选择走一步看一步。
奥斯顿接着说道:“我没有觉醒,无法前往冰封大陆,去了也没用,既然都没觉醒,你可以代我过去。”
“那么代价呢?”
“字据,我可以给你多写几张字据。”
“好家伙,为了保命连女儿都卖,你的心一定是黑的。”韦恩嫌弃道。
奥斯顿铁青着一张脸,他没有卖女儿的想法,仅仅是债多了不愁,主动背下黑锅,让韦恩代替他去一趟冰封大陆。
无论五位女神关系究竟如何,冰封大陆都凑齐了生命联盟的三位神选,他一个黑暗骑士,还没觉醒的那种,混进骑士群战战兢兢如喽啰,事成之后肯定会被三位神选联手砍了。
韦恩不一样,奥斯顿相信他能躲过这一劫。
就像以前一样。
“我可以替你过去,可那样的话,我就得骑着梅根加入战场。”
韦恩看向书房大门:“梅根,我能做你的骑士吗?”
“绝无可能!”
门外传来梅根的声音,干脆利落不留余地。
韦恩两手一摊,爱莫能助道:“你也看到了,不是我不想帮你,而是梅根不配合。”
说到这,韦恩脸色一沉:“你是黑暗女神钦点的骑士,女神不可能放过你,类似今晚的袭击还会出现。想办法理解痛苦,你没有时间了,哪怕为了她们,你也要成为黑暗骑士!”
“痛苦……”
奥斯顿苦笑:“我尝试着接纳痛苦,但我有极限,我的身体无法承担更多的痛苦。”
人类有极限,那就不做人了!
韦恩眉头一挑,如果他改变奥斯顿的生命本质,赐予对方进化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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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之主威严满满,腰杆挺得笔直。
没有跪下,毕竟孩子都在,希菲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。
奥斯顿此时站在沙发边上,对面从左到右分别是韦恩、希菲、维罗妮卡,因嫌犯罪大恶极,涉嫌多起性质恶劣的大案,故而采取了三堂会审的模式。
奥斯顿很会给自己找面子,站位落定后,默默给梅根递了一个眼神,让女管家站在了自己身后。
乍一看,奥斯顿居高临下还带着管家,仿佛是他在召开家庭会议。
“梅根,到我后面来。”希菲冷哼道。
梅根点头服从命令,乖巧站在了希菲身后,四对一,情势对奥斯顿极为不利。
如果只是三对一,踢掉混入其中的小垃圾桶,奥斯顿完全不慌,自信凭借优秀的口才能把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。
加入一个小垃圾桶,局势则完全不同。
龙血冲动易上头,小垃圾桶只需阴阳怪气几句,节奏就会被带得飞起。
况且,小垃圾桶不是捣不捣乱的问题,正是因为他,才有了今天的三堂会审。
奥斯顿对此心知肚明,每一句话都抠着字眼来说,务必不给韦恩抓住语病落井下石的机会。
效果一般,韦恩还是抓住了。
“老师,王室成员是否要在婚前保持贞洁,这点很难说,毕竟时代变了……呃,我也不是很懂,都是书里看来的,貌似时代没变的时候,各国王室玩得更花,简直是荒淫。”
韦恩一脸忠心:“而且他这句话看似解释,实则混淆概念,就算女王没有失去贞洁,她也可以失去别的呀,你觉得呢?”
我觉得你想让我死!
奥斯顿面无表情看着韦恩,这小子垂涎一家之主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希菲觉得韦恩更有道理,很想知道当时的女王和奥斯顿发展到哪个阶段了,她之前听过的那些情话,是不是都是二手的?
希菲没说话,这些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来说,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,万一韦恩学坏了怎么办。
见希菲一言不发,大有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趋势,韦恩深感心痛,老师不想开口,愿意继续上当受骗,他绝不同意,今天必须拆穿奥斯顿的真面目。
另外,维罗妮卡多多学习,记得维护自己丈夫,做一個温柔善良的妻子。不管他犯了什么大错,是不是劈腿了,是不是睡你闺蜜了,只要想着在外面练习技术就好了。
“奥斯顿,女王有没有在婚前失去贞洁,不重要,你是女王的初恋,你这么会骗女人,我就算女王已经失去了贞洁,这个话题到此为止,不提了。”
韦恩大手一挥,大方表示不再计较,转而道:“不过嘛,这不能洗脱公主是你私生女的事实,说吧,伱在女王婚后是否还和她保持着不正当关系?”
“没有,梅根可以替我做……”
“梅根加入这个家的时候,公主都开始上学了,她能证明什么?”
韦恩直接打断,不给嫌犯脱罪的机会,瞪着眼睛道:“你不说梅根还好,一说梅根我就生气……”
韦恩愤愤看向希菲,指着自己的眼睛道:“那晚在西区大墓园,他将梅根搂在怀里,那双贼手就没闲下来过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你摸了,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?”
韦恩底气十足,别的或许是他胡编乱造,奥斯顿摸梅根屁股这件事,他看得一清二楚,绝非造谣诬陷。
奥斯顿,别挣扎了,赶紧承认吧,兰道家族不能只有一个渣男,必须有人冲在前面起到表率作用。
“这件事,其实也是可以解释的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,解释就是掩饰,你就说吧,摸还是没摸!”韦恩义正词严,仿佛在守护正义。
“……”
抛开吃瓜的维罗妮卡,梅根、奥斯顿皆是沉默,希菲头疼揉了揉太阳穴,挥了挥手让奥斯顿解释清楚。
龙血只是冲动易怒,并非没有脑子,朱诺被莫娜带走的时候,她就知道了,混球或许和女王曾是恋人,但公主肯定不是混球的女儿。
奥斯顿将家庭放在了王室之前,宁可对公主进行监禁,也不愿家族秘密曝光被女王知晓。
用行动代替语言,这就是最好的解释。
关于梅根……
希菲有点想不通,时至如今,依然坚信两人不会背叛她。
“那要从黑暗骑士的力量开始说起,准确来说,要从我遇到你开始说起……”
在韦恩遗憾的目光下,奥斯顿抓住了翻案的机会,含情脉脉看着希菲,讲述起前因后果。
相识、相恋、相连、信仰矛盾……
奥斯顿因为自身魔法潜力有限,为了和希菲站在同样的高度,一步步爬到最高,成了魔法部高层。
信仰矛盾是夫妻二人绕不开的障碍,想要破局,只有一种可能,干掉神选大陆上所有的信仰。
黑暗因此找上门来,黑暗女神赞许了奥斯顿的野心,允许他使用暮光绝境,并和他玩了一个关于痛苦诅咒的黑暗小游戏。
事后证明,所谓的游戏,压根就是黑暗女神的调教,那时奥斯顿就已经是黑暗骑士了。
“死亡骑士出现在伦丹,恰逢地狱使魔降临,魔法部内部又出现了叛徒,我奉女王之命和死亡骑士结盟……”
“死亡的银币不能丢失,否则我会成为真正的黑暗骑士,故而让梅根吞下,通过和她肢体接触进而碰触古银币……”
“攻击自然教会的据点,是受死亡代行者‘观测者’格里乌的指使,这是我获得古银币的代价。”
奥斯顿全部交代出来,没有一点隐瞒。
希菲和维罗妮卡张大嘴巴,震惊于奥斯顿铲除神选大陆所有信仰的疯狂想法。
为了你,我愿意和全世界为敌!
维罗妮卡觉得很帅,代入其中,坚信韦恩为了她也会这么做。
“你一定是疯了!”
希菲闭目摇头:“即便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,但黑暗骑士注定是教会的敌人,我会让梅根准备离婚协……”
话到一半,两只手被孩子左右握住。
希菲脸色变换,收回了之前的话,改为分居,以后大家住隔壁,没事别串门。
维罗妮卡皱了皱眉,狠狠瞪了韦恩一眼,后者满脸无奈,只得昧着良心说道:“维罗妮卡,如果是你,别说铲除神选大陆上所有的信仰,就是神明,我也敢……”
“别胡说八道!”
希菲直接打断,左右看了看儿女,又看了看乖巧等候审判的奥斯顿,思索半晌依旧无法作出决定,选择沉默是金。
维罗妮卡不满意这种结果,又瞪了韦恩一眼。
韦恩心痛极了,握住希菲的手道:“老师,还记得你刚到伦丹见到死亡骑士的那一晚吗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黑暗骑士也在。”
韦恩唏嘘道:“那晚,死亡骑士和黑暗骑士第一次碰面,前任圣女芙罗拉使用神术,假扮你的思维,同时对两位骑士发动了攻击。”
“我害怕你受到伤害,一路拖延黑暗骑士的脚步,黑暗骑士和我一样,两人相互拉扯,直到黑暗骑士发现假冒者为芙罗拉,这才抽身离去。”
希菲神色动容,很快便冷哼一声,对老婆好是应该的,不然早就离婚了。
“而且,你既然能接受我是死亡骑士,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是黑暗骑士?”
“不一样,你没有对自然教会做过什么,他几乎杀光了教会在温莎的精英。”希菲脸色难看。
“不,我也杀过很多自然教会的人,比如芙罗拉,她死在了我手里。”
“……”
希菲震惊看着韦恩,维罗妮卡惊得捂住嘴巴,那可是前任圣女,曾和女神交流并传达神谕的人间代言人。
“她不该对老师下手,我忍她很久了。”
“好孩子,看来看去,还是你最好。”
希菲喜滋滋将韦恩搂在怀中,哪眼看哪眼舒坦,不像边上的黑暗骑士,哪眼看哪眼够。
奥斯顿狂翻白眼,死亡骑士杀了圣女,大祭司屁都没放一个,黑暗骑士杀了几个祭司,大祭司喊打喊杀闹离婚,要不要这么双标,还讲不讲道理了?
维罗妮卡狠狠瞪了韦恩一眼,让你缓和关系,没让你自卖自夸,知不知道你表现得越优秀,老混球就越不堪?
别急,我才刚开始!
韦恩挣脱怀抱,起身坐到了维罗妮卡身边,很久之前他就吐槽了,孩子长大了,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,多少保持些距离。
“我能杀死芙罗拉,是因为自然骑士继承人的身份,我和教宗做了交易,芙罗拉的死不会有人追究……”
说着,韦恩讲述了雾隐森林里的情况。
得知奥蒂莉亚死在了自己老师手里,希菲和维罗妮卡都有些无法接受,尤其是维罗妮卡,被她视为一生之敌的奥蒂莉亚死了,心头触痛,一点也不高兴。
“这件事我本不想说,但老师你对奥斯顿……”
韦恩斟酌措辞,踌躇半晌,终究不想称赞奥斯顿,缓缓道:“教会的高层就是这么一群人,我不会让维罗妮卡加入教会,如果她加入了,我也会想尽办法把她拉出漩涡。”
几张感情牌打出,希菲怎么想不知道,维罗妮卡芳心大悦,红着脸坐在沙发上,低头捏着拳头暗自窃喜。
喜欢听,多来点。
“还有,教会的高层是一方面,女神的想法则是另一种。”
韦恩说道:“冰封大陆存在古神眷属的封印,由自然、太阳、月光、黑暗、死亡五大神选轮番坐镇,黑暗神使要求黑暗骑士去冰封大陆帮忙,表明五种信仰并非水火不容,一切都存在利益妥协。”
“老师,如果你真的在乎信仰,就该遵循信仰源头,看看自然女神是怎么对待黑暗女神的……”
“不要被高层之间的博弈影响,他们只能解释神谕,并不代表神谕真正的含义。”
韦恩将这些话告诉希菲,同样也说给维罗妮卡听,都说温莎魔法部全员二五仔,其实信仰自由挺好的,沉迷宗教只会让人陷入愚昧盲从的危险境地。
再加上龙血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。
“老师,很抱歉,我对女神并不尊重,但正是我这种人,得到了女神的认可,成为了神选骑士继承人……”
“且不止一位女神认可了我!”
“……”
书房陷入安静,事实摆在眼前,他们都需要思考一段时间。
“老师,最后再说一句我不该说的话,你的丈夫是黑暗骑士,其实是件好事。”
韦恩将对付维罗妮卡的歪理搬了出来:“你想想,你独自一人便镇压了黑暗骑士,让他跪他就跪,让他飞他就飞,这何尝不是自然教会的大胜,你对教会有滔天大功。”
还能这么解释?
维罗妮卡脑袋一歪,这么说来,她也算镇压死亡骑士咯。
希菲叹了口气:“我有点累了,今天就到这里,奥斯顿,今晚别来找我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奥斯顿点点头:“给我半个小时,我还有些事要和韦恩说。”
“混蛋,听不懂我说话是吗?”希菲恼怒离去,临走前还把维罗妮卡拽了出去。
高端局,她俩道德节操太高,不适合在场。
梅根来到书房外,换了个位置接着听。
韦恩从沙发上站起,来到窗前,望向宽敞的草坪以及远方小树林。
他背对奥斯顿,说道:“今天先放你一马,等下次有需要的时候,再说说你要挟继承人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事。”
字据只用了一张,已经被维罗妮卡撕毁,但问题不大,还有一张,内容更为劲爆。
但凡他在兰道家一天,奥斯顿就别想洗白。
就这,奥斯顿还得谢谢他呢!
奥斯顿的确要谢,今晚韦恩没来,后果不堪设想,只被希菲讨厌+嫌弃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多大点事,刚认识那会儿,希菲对他的态度就是讨厌+嫌弃,后来还不是生儿育女了。
“我很好奇,梅根这么喜欢你,任摸不还手,你就不打算给她一个说法?”
韦恩话锋一转,好奇上一代的八卦,知道梅根听得见,故而嗓音极大:“她故意扮成老师的模样,宁可放弃自我也要迎合你,而你却为了专情的私心对她视而不见,你太冷血了,你每时每刻都在伤她的心。”
赶紧的,睡了吧,求求你了。
给继承人打个样,他太需要一个老渣男做榜样了!
“你别乱说,梅根对我并没有那种……”
奥斯顿话到一半,或许是顾忌梅根的感受,或许是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,直接跳过:“莫妮卡不是女神的使者,我回来的路上看到它了。”
“嗯,我也看到了。”
韦恩望着窗外,黑猫正在草丛里打滚,近乎和黑暗融为一体,若非他眼尖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确定你把神使杀了?”
“确定。”
韦恩点点头,而后道:“神使死了,莫妮卡还在,不能证明它并非神使,女神可以有很多神使。”
同样的,女神也有很多!
莫妮卡是黑暗女神的神使,一直以来都是奥斯顿的假设,没有能指向它真实身份的证据。
这个话题注定没有下文,但凡奥斯顿能撬开黑猫的嘴,早就将其摆成一百零八种拷问姿势了。
“艾伦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韦恩一脸茫然,艾伦是谁,好端端怎么就死了?
韦恩来得晚,不清楚艾伦的剧情,经奥斯顿一番解释,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倒霉蛋。
“啧啧,神使为了你觉醒,真是操碎了心。”
“艾伦是魔法部三位副部长中的一个,肩负看管迷雾的重任,他不能随随便便死去,必须要尽快通知女王。”
奥斯顿讲述艾伦肩负的重任,不能拖太久,必须让女王尽快知道,换一位传奇法师接过艾伦的工作。
“你想怎么通知女王,幽会的时候吗?”韦恩眼前一亮。
“我不可能告知女王,很难解释,这个任务交给公主更合适。”
奥斯顿无视韦恩的栽赃,直言不讳道:“尽快控制公主,让她想办法告诉女王,只要将艾伦的死和兰道家撇开关系,怎么说都行。”
“很难尽快,换个人选吧。”
韦恩摇了摇头:“无论如何,她都通知了弗拉,没有她多此一举,老师和维罗妮卡肯定会受伤,我承了她的恩,绝不会恩将仇报。”
韦恩推断时间,目前他还在研究黑暗教会圣女安娜斯塔西娅的肉体,加上已经被污染的塞莱斯特,这两个都是逆向工程的优秀实验体。
之后轮到奥斯顿在秘密据点准备的遗忘者。
实验要一步步来,没有多项数据总结经验,一旦出了岔子,只会把希菲和维罗妮卡变成赛娜。
韦恩将对公主的手术放在了遗忘者之后,以报恩为首要目的,保密为次要目的,赐予对方更高层次的生命进化,并让其保留自我。
“实验刚刚开启,我不能确定时间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公主可能要失踪三五个月。”
“那不是孩子都有了!”奥斯顿嗤之以鼻。
“恰恰相反,今晚让公主回家才会闹出人命。”
韦恩神色凝重,他真的没开玩笑,奥斯顿可以无视梅根,他做不到。
打小心地善良,唯唯诺诺不善言辞,偏向讨好型人格,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,温柔又体贴,愿称自己为加强版的克莉丝。
总而言之,如果他今晚就改变公主的生命本质,后者不依不饶要和信仰亲近,两人肯定会滚床单。
没办法,谁让他不懂拒绝呢!
奥斯顿听得老脸一黑,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,想到了韦恩编造他和女王的故事,只看结果完全一致。
难怪你小子造谣这么卖力,搁这等着我呢!
奥斯顿怀疑韦恩提前布局,韦恩当场否定,他对公主一点想法没有,不然今晚就让人变了。
两人话不投机,照镜子一样各种不顺眼。
沉默许久后,奥斯顿眼看着快半小时了,沉声道:“冰封大陆怎么办,三位神选骑士不足以守护封印,你这个死亡骑士必须过去。”
“笑死,神使指名道姓要黑暗骑士。”
“你也是黑暗骑士,而且还是死亡和自然!”
“漏了一个,我最近又成太阳骑士的继承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奥斯顿脸皮一抽,这么多继承人,迟早要曝光,到时候怎么解释,这个窟窿眼别说兰道家族,整个温莎都填不上。
韦恩也颇为头疼,选择走一步看一步。
奥斯顿接着说道:“我没有觉醒,无法前往冰封大陆,去了也没用,既然都没觉醒,你可以代我过去。”
“那么代价呢?”
“字据,我可以给你多写几张字据。”
“好家伙,为了保命连女儿都卖,你的心一定是黑的。”韦恩嫌弃道。
奥斯顿铁青着一张脸,他没有卖女儿的想法,仅仅是债多了不愁,主动背下黑锅,让韦恩代替他去一趟冰封大陆。
无论五位女神关系究竟如何,冰封大陆都凑齐了生命联盟的三位神选,他一个黑暗骑士,还没觉醒的那种,混进骑士群战战兢兢如喽啰,事成之后肯定会被三位神选联手砍了。
韦恩不一样,奥斯顿相信他能躲过这一劫。
就像以前一样。
“我可以替你过去,可那样的话,我就得骑着梅根加入战场。”
韦恩看向书房大门:“梅根,我能做你的骑士吗?”
“绝无可能!”
门外传来梅根的声音,干脆利落不留余地。
韦恩两手一摊,爱莫能助道:“你也看到了,不是我不想帮你,而是梅根不配合。”
说到这,韦恩脸色一沉:“你是黑暗女神钦点的骑士,女神不可能放过你,类似今晚的袭击还会出现。想办法理解痛苦,你没有时间了,哪怕为了她们,你也要成为黑暗骑士!”
“痛苦……”
奥斯顿苦笑:“我尝试着接纳痛苦,但我有极限,我的身体无法承担更多的痛苦。”
人类有极限,那就不做人了!
韦恩眉头一挑,如果他改变奥斯顿的生命本质,赐予对方进化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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