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一章 犹豫
她几经犹豫,还是不知道去还是不去。自己已经跟竹笛公子分手,此去他的旧居到像是替他出头,让人耻笑。而且梁羽虹诡计多端,去了后也没把握能拿回玉蝴蝶。
在这样的犹豫中,日子又一天天过去。林青云把她的焦躁看在眼里,这一天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来到她房中,她正在东厢房里望着窗外发呆,脸上没有了往日灵动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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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青云心中抽疼了一下,对着敞开的门敲了敲,凤芯回过神来,转头见是他,换上温暖的笑容站了起来:“青云来了吗?请进!”
刘青云端着白瓷碗走了进去,将冒着热气的碗置于她面前的几案上,笑着说:“凤掌门,前一段时间让你劳神了,本门的不肖弟子总是带来麻烦,现在总算清静了很多。这是我采来本山特有的石耳熬的汤,这东西都是长在悬崖峭壁的阴湿石缝中的,很有营养,极滋补。尝尝吧。”
他自己拉椅子坐于凤芯对面,眸眼深深地望着她。
凤芯坐下看了看这碗石耳汤,这是一种面褐下黑的地衣类植物,那么难找,难得刘青云专门找来,做给自己吃,盛情难却,她笑道:“让你费心了,以后别这样,我过意不去。”自从上次天都峰顶的谈话后,他们的关系似乎进了一层,至少他比别的黄山派弟子知道得多,此时他望了望凤芯颈间的云纹玉佩,只有自己知道,他很骄傲。
凤芯端起碗用瓷勺喝了一口,不由得赞叹道:“真香,好喝。”
再喝了两口,放了下来。刘青云望着蒸汽后边有些微微模糊的骄颜,那股压抑的爱恋又升了上来。
“凤掌门,我做这些一点也不费事,能让凤掌门开心一点,对我,对咱们门派来说都是幸事。我能做的事不多,你就让我接着为你做一些点点滴滴的小事吧。”他诚恳地说。
凤芯知道他对她的心意,由于不能给他什么,心中有着负担,实在拗不过他,只能罢了。
凤芯抬眸正色问道:“青云,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刘青云收回痴迷的视线,摸了摸额头,说道:“这几天见掌门不开心,一定是梁羽虹那妖女害的。我只是想来提点建议,本山美景甚多,没事的时候,凤掌门不妨出去转转,调整调整心情。”
凤芯幽幽地望向窗外,轻轻道:“有些事我委决不下,不过你说的对,本山我还没有好好游览过,现在放着大好的时机,该当看看,明天就去。”
刘青云笑了起来,笑得跟孩子一样开心,凤芯也看到他的笑颜很俊,有种干净的吸引力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刘青云是跑着出去的,当他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的时候,凤芯清澈的眸子变得深沉了,她低头看着那碗香喷喷的汤,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第二天一早,凤芯就交待了一些本门的事情,自己游黄山去了。鬼头林一孔要跟上,被凤芯制止:“我又不出黄山,只是散散心而已,不需要你保护,倒是你在家里守着,万一梁羽虹再来生事,还可以抵挡得住。”
林一孔发现自己还是很重要的,可以成为守护神,自然高兴。
早就听刘青云说,本山紫云峰下的汤泉(即现在的温泉)很不错,轩辕黄帝曾以此沐浴四十九日然后返老还童,并羽化飞升,又被称之为灵泉。既是轩辕黄帝曾沐浴过的地方,凤芯自然想去瞻仰一番。
她一路走去,黄山处处都是美景,有八十二峰,以天都峰、莲花峰、光明顶三大主峰为中心,形成深壑幽谷、峰峦峭壁。一路上怪石、云海、奇松、温泉不断,在各种植物间穿梭,绚烂的野花掺杂其中,小动物时不时地从草丛中惊跃出去,空气中带着清新的草香花香,不同种类的鸟儿在林间啼啾,美到震撼人心。
刘青云的主意不错,这一路走来,果然心胸开廓,一洗胸中烦闷,索性什么也不去想,让自己沉浸融合到自然中。
她一路向西走,中途寻了一个山洞歇了一晚,看尽落霞与月色,第二日一早又出发,终于在中午时分到了紫云峰。在山下看去,云雾笼罩着峰顶,绚丽的阳光照射着它,呈现出吉祥紫色。峰间多生松柏,有溪水哗哗地流淌,好悦耳的水声愈发衬托得山中寂静。
她寻了一会儿,终于在桃花峰对面找到了灵泉,青山秀水中,一泓冒着汩汩热气的泉水出现在凤芯眼前,她非常兴奋,这可是轩辕黄帝沐浴过的地方,看起来很清澈,她不由自主地来至水边,蹲身捧起一些温热的水送至嘴边,很好喝,有微微的甜香。
凤芯对着灵泉注视了一会儿,再四处望望,这里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鸟声啼鸣,林木在微风中偶尔作响。
她咬了咬唇,下定决心,转到林木茂盛的一侧,将身上的青碧缬襦裙脱去,赤身纵入灵泉中,一股热浪涌遍全身,蒸腾的热气看起来象仙境一样。
她仰面朝天,缓缓游动,看着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云儿寂静地停在半空,这感觉真好,所有的毛孔都开放了,迎接美妙的感觉。
陶醉在这似梦似仙的景致中,凤芯满足地闭上了眼睛。让这舒适的慵懒的感觉持续到永久吧,如果是梦境,她不想再醒过来。
如果能化成这灵泉中的一条鱼,从生到死都在这里,那该多好!不过对于鱼来说,这水温似乎过高。如果这灵泉真的有灵气,就度自己成仙,再不沾染尘世之气,那该多好。仙,竹笛公子是仙吗?他那么俊逸脱俗。可惜,他的心并不全在自己身上。
本是来放松心情暂时忘却烦恼的,凤芯发觉自己又去自寻烦恼了,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到竹笛公子,她秀眉紧蹙,那种闲适的感觉随即远去,将身体沉入水中睁开眼来。
随意往四周一瞥,竟然发现在不远处的树下,双臂环胸靠树而立的竹笛公子!他一身月白底的暗纹绫窄袖襕衫,透过枝叶的斑驳光影落于他的脸上,乌发簪于顶上,未著幞头,如此的仙境越发衬得他俊逸逼人。
竹笛公子深不见底的双眸迷离地注视着被蒸汽萦绕着的凤芯。在目光相撞的那一刻,凤芯心头有着强烈的震撼,有一丝恍惚,怀疑出现了幻觉,刚刚才想到他,怎么突然就出现在眼前呢?莫非他真是神仙?
既而发现他深凝着自己,才发觉此时自己裸身!霎时之间,她的脸红得似欲滴血,赶紧抱胸蹲于泉中,此时恨这灵泉为何如此清澈!起初还在欣赏它的清澈的。
她窘得眼泪欲滴,冲他羞愤喊道:“你怎么可以偷看人家!”
竹笛公子身体离开树干,不慌不忙地朝灵泉走来,站在泉边玉树临风。
他唇角微勾,带着一抹邪肆的笑意,优雅出声:“你不是也看过我?我们俩扯平了!”
凤芯慢慢蹲身往后倒退,气愤已极:“你无赖!明明看见人家女子洗澡还近前!走开啦!”委屈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
竹笛公子没有听话走开,脸上却仍旧挂着妖冶而又惑人的笑,眼眸出奇的明亮,他轻声地梦幻般地说:“凤芯,你知不知道,你好美!”
凤芯气极而无奈:“你这个色鬼!”
竹笛公子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,淡定地摇了摇,轻轻说:“不,我不是鬼,我是仙,否则怎么会在你最美的时刻出现在这仙境呢?凤芯,嫁给我吧?我等了太久,等不下去了,你一直在折磨我!”他的声音深情中带着点暗哑。
凤芯哭笑不得,他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求婚?
正不知说什么才能把他弄走,突然背后一条人影持剑刺向他的背心,竹笛公子倏地转身,手中已多了一根竹笛,那竹笛巧妙地击在剑背上,剑向下一沉。竹笛公子飞腿向来人小腹踢去,如此一来一往缠斗起来。
凤芯一惊,竟然还有人?天哪,她太不小心了,这里究竟藏了多少人?她今天可被人看光光了。
定睛一辨,新来的人竟是刘青云。他虽处于下风,但依然勇猛顽强,并抽空背对着凤芯喊道:“凤掌门,我把这个混蛋引开,你赶紧穿衣服!”
他最近得凤芯武功所传,好歹能支撑一段时间。竹笛公子听他所言,方知是黄山派弟子,也不认真对付他,自觉地往远处银杏树林中而去。
凤芯见两人走远,以最快的速度上岸拿起衣服,挡在身前,跑到一块世石后,很快地穿了起来。
整理好衣服,她这才放下一颗心来,开始拧头发上的水。
刘青云还在对竹笛公子奋勇反击,竹笛公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抵挡着。
他抽空偷望灵泉中,发现凤芯已经穿好衣服,坐在石头上打理一头乌发,他回过头来侧身躲过刺向面门的一剑,反手拧住刘青云的胳膊,扬眉笑道:“小郎,你们掌门已经穿好了,别象愤怒的公鸡似的了,过去向她问好吧。”
刘青云绷着一张脸回头望去,果然如此。他气乎乎地望着竹笛公子道:“放开我!”
竹笛公子手一松,看也不看他一眼昂然而去。刘青云只觉得格外屈辱,但技不如人,没法子,也只好把剑还鞘,跟了过去。
凤芯知道他们过来,有些尴尬,不好面对他们,遂背过身去,将拧干了水的乌发挽起。
“青云,你怎么来了?”凤芯背对着他们问。
刘青云恭敬地答道:“属下知道凤掌门想清静,本是不欲跟来的,可是后来见有林一孔在家里坐镇,料也无事。而属下又担心凤掌门路途不熟,怕出意外,所以悄悄跟了来。当属下见凤掌门往灵泉方向走时,属下就明白了凤掌门的意图,于是远远地放哨。谁知这混蛋不知从哪个方向悄然进来,属下该死,竟没发现,当说话声响起时,属下才知道有人闯了进来,遂赶了过来。属下真没用,请凤掌门责罚。”
竹笛公子斜睨着他似笑非笑地说:“行了,知道你忠心,还去原地站岗吧,我有话对你们凤掌门说。”
刘青云敌意而倔强地看着他:“不!”他只听命于凤芯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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