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第 54 章
云珩张开双臂,摇摇晃晃的。哮天犬看看他,又看一眼手里的东西,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起身逃跑,还是把东西塞进嘴里。
然而,云珩并没有上来就抢,而是坐在了他的身旁,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:“你吃呀,你吃吧。”
“……”
哮天犬惊异的看着他,云珩双手托着下巴,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。
哮天犬战战兢兢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嘴边,云珩又在旁边问道:“你吃的这是什么呀?”
“这是肉包子。”哮天犬咬了一口,里面的馅儿就露了出来,香气四溢。
云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咬了一口的包子,闻到一股不同于烤鸡腿的肉香味:“真香啊。”
他说不抢就真的不抢,乖乖地坐在一旁,哮天犬也放下了戒心:“这也是一道人间的美食,外面的皮是用面粉做的,松软劲道,里面是肥瘦相间的猪肉,咬上一口,啧啧……”
说到这里,哮天犬的口水差点从嘴角淌了下来,又美美的咬上一口包子,闭上眼,无比满足。
倒是一旁的云珩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这包子闻着可太香了,要是能尝一尝是什么味道就好了。
哮天犬往旁边一瞧,就看到云珩一边咽口水,一边盯着他手里的包子,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。
“……”
小太子这一脸渴望的神情是在看得他于心不忍,包子还剩最后一口,他自己还有些意犹未尽,却咬了咬牙,递到云珩跟前:“要不……要不你尝一尝?”
云珩咧开嘴,眼睛亮亮的,盛满了惊喜:“可以吗?”
哮天犬点了点头:“不能让我主人知道了”
云珩四下里望了望,虽然大殿门口有天兵把守,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。
小家伙向他保证:“我不会告诉表哥的。”
哮天犬别过脸去:“快吃吧!”
云珩舔了舔嘴唇,盯着哮天犬手里的包子,长大了嘴“嗷呜”一口咬下去。
眼看着香气四溢的大肉包即将到嘴,千钧一发之际,后领却被人一把揪着,手腕轻轻一抬,便将他小小的身子拎了起来。
“啊呀!!!”云珩这一口下去,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小家伙不甘心,奋力伸着脖子,又咬了几口,混合着丝丝缕缕的肉香,把空气咽了下去。
“肉包子真好吃。”
杨戬刚从真君神殿走出来,就看到云珩和哮天犬坐在墙角。他心中顿觉不妙,这俩坐在一起准备没有好事。
果不其然,云珩两眼放光,冲着哮天犬手里的东西,一口就咬了一下去。
眨眼间,二郎真君就山伸到了表弟身后,一把将人拎起来,冷声在云珩耳边说道:“不是跟你说过,他吃过的东西你不许吃。”
云珩悬在半空中扑腾:“我没抢,我没抢,是他主动给我吃的。”
“殿下!”哮天犬看一眼云珩,又看一眼杨戬,小声嘀咕,“不是说好了,不能告诉主人……”
杨戬瞪他一眼:“你还敢说话!”
他这一眼寒如冰霜,瞪得哮天犬立刻幻化出真身,趴伏在他的脚边,脑袋紧贴地面,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,用一种撒娇的方式认错,时不时挤眉弄眼的看看他的脸色。
云珩立刻捂住嘴:“是我自己想吃,我没吃过肉包子,想尝尝是什么味道。”
杨戬转过头来看向他,神情比对着哮天犬时缓和了许多,却还是板着脸:“淘气鬼,每次来都调皮捣蛋。”
“没有哦,”云珩的目光被趴在地上的大白狗吸引,“表哥我要下去!”
杨戬把他放在地上,他立刻爬到了哮天犬背上,捏着对方两只耳朵各种揉搓:“真可爱,大白好可爱呀!”
杨戬冷哼一声:“正好,我要出门一趟,你就在这儿陪他玩吧。”
“嗯?”一听到他要出门一趟,云珩和哮天犬都站了起来,“表哥要去哪儿?”
杨戬转身就走:“斗牛宫。”
“我也去,我也去!”
斗牛宫云珩听过,却没去过。那好像是表哥的母亲居住的地方,表哥的母亲就是他父皇的妹妹,也就是他的姑姑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姑姑,表哥要去斗牛宫,他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哮天犬更不必说,他是杨戬豢养的神兽,杨戬去哪里,他自然就跟到哪里。
于是,云珩和哮天犬也一左一右跟了上去。杨戬越走越快,后面的云珩和哮天犬只能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。
云珩跑得气喘吁吁,眼看就要跟不上步伐。回头一看,哮天犬忽然化作一道光,从杨戬的袖口钻进去,不见了踪影。
这一幕看得云珩又气又急,忽然站住了脚步,冲着杨戬背影大喊:“表哥,我走不动啦!”
杨戬转过头来,云珩便委屈巴巴的看着他,向他伸出双臂:“你抱抱我呀!”
“……”
杨戬轻叹一口气,又倒了回来,一把将他抱起来:“走不动,你还跟着我。”
云珩伏在他的肩头:“我就要跟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斗牛宫离真君神殿并不远,却坐落于一处僻静的角落,冷冷清清的,门口连个仙侍都没有。
云珩跟着杨戬走进宫门,左右看了看,只有正殿门口站着两名仙侍:“这里好安静啊。”
云华仙子私自下界,与凡人结为夫妻,还生下三个孩子。玉帝能让她重返天庭,继续在这斗牛宫居住就已经是看在兄妹情分上,网开一面,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好的待遇。
杨戬低声道:“我母亲向来喜欢安静。”
云珩说:“表哥也喜欢。”
走到正殿的时候,两位仙侍还向杨戬行了一礼:“见过二郎真君。”
云珩跟着杨戬走进正殿,先四下打量一番。这座宫殿并不华丽,甚至有些质朴,除了必要的桌椅、宫灯、器具,并没有多余的摆设。
桌旁坐着一位仙子,穿一身素色仙裙。她长得很美,眼角带着些许沧桑痕迹,脸上还有几分愁容。
云珩歪着头打量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,她长得好漂亮,和表哥至少有六七分相似,原来表哥那张让天界无数仙女都想跟他绑红绳的脸,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云华仙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,看到杨戬的刹那,脸上的愁容便收敛得不露痕迹,取而代之的是作为母亲慈爱的笑容。
“二郎来了。”她站起来,吩咐门口的仙侍去准备仙茶,又向杨戬招了招手,“快过来,来这边坐。”
“今日正是每月探望母亲的日子。”
杨戬走到桌旁,陪着云华仙子坐下。他这一坐下,躲在他身后的小家伙才露出头来,云华仙子看得稀奇:“咦?你身后怎么跟了一条小尾巴。”
“我不是小尾巴,”云珩站在杨戬身旁,扑闪着一双大眼睛,好奇的看向云华仙子,“我叫云珩。”
“云珩?”
听到这个名字,云华仙子脸上露出惊异之色,“你就是云珩?”
云华仙子这些年来虽然一直住在斗牛宫,不曾踏出宫门半步,但也听说过,她那个身为三界主宰的兄长,几年前老来得子,喜爱非常,出生百日就封为太子,就起名叫云珩。
她将小家伙拉到自己跟前,上上下下的打量他,又摸摸他的小脸:“都长这么大了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云珩伸出三根手指:“我今年三岁了。”
杨戬在一旁纠正道:“再过些日子就四岁了。”
“珩儿,”云华仙子笑着问他,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云珩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云华仙子又问: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云珩又乖巧点头:“你是表哥的母亲,也是我的姑姑。”
“哎哟!”听到他这么说,云华仙子更是喜笑颜看,“你叫我什么?”
云珩眨了眨眼睛,又笑着重复了一遍:“姑姑呀!”
“真乖,真乖!”他又看向殿门口,吩咐其他仙侍,“快去,再取些仙果过来。”
“嗯……”杨戬坐在一旁,暗自沉吟一声。今日是他来斗牛宫探望母亲,这小家伙倒是挺会喧宾夺主。
还有他这亲娘,平日里连提都不愿提起玉帝,现在看到玉帝的儿子,比看到亲儿子还亲。
另一边,云华仙子捧着云珩的小脸,不住的夸:“真是个漂亮的孩子,和你表哥小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。”
云珩也伸出小手,贴在她的脸上:“姑姑也好看,我长得像表哥,表哥长得像姑姑,那我长得也像姑姑。”
这话听得一旁总是绷着张俊脸的杨戬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。小家伙这张嘴,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,比抹了蜜还甜。
云华仙子的笑声从正殿传到了院子里,就连外面的仙侍也甚觉稀罕,他们在斗牛宫侍候了几百年,第一次看到云华仙子这么开心。
仙侍们端来仙果仙茶,云珩仙子抱起云珩放在自己腿上,问他:“珩儿想吃什么?”
云珩也不客气,靠在她怀里奶声奶气的喊:“姑姑,珩儿想吃葡萄。”
“好!姑姑给你剥葡萄。”
被冷落的杨戬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放下去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,玉盏和桌子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正张着嘴等着姑姑投喂的小家伙,像是受到惊吓一般,小小的身子抖了抖。
云华仙子抬起头来,颇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:“轻一点。”
“……”
杨戬深深地吸了口气,把不满往肚子里咽:“是。”
他以前在灌江口的时候,一年也就只有上天庭赴宴的时候,能来斗牛宫探望母亲。后来被玉帝调回天庭做了这司法天神,因为仙务繁忙,每月也就能抽出一天时间过来看看。
可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,云华仙子开心归开心,也从未这么无微不至的对待他。
想来想去,一向铁面无私的司法天神终究咽不下这口气,便轻声嘀咕一句:“也没见你给我剥过葡萄。”
云华仙子头也不抬:“你现在要是倒回到三岁,别说剥葡萄,嚼碎了喂你都行。”
杨戬大概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,又看一眼云珩,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就算倒回到三岁,他也没法跟眼前这个小崽子一样,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照顾。
他今日放下仙务,专程过来探望母亲,想着陪她说说话,现在看来也不用了。
于是,二郎真君摊开手掌,掌心忽然多出一本折子,他展开来逐字逐句的查看,时不时批注两句。
云华仙子不经意看到了,笑着问他:“司法天神仙务这么繁忙?”
杨戬耸了耸肩:“我这不是闲着也无事可做。”
云珩指了指果盘:“姑姑,我还想吃橘子。”
“好,姑姑给你剥。”
云华仙子一边给投喂云珩,一边和杨戬闲聊。也没有别的,就是问问他近来可好,仙务繁忙也不要太过操劳。
关心完杨戬,她又问起另一个人:“你三妹最近如何?”
杨戬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她修为尚浅,我让她在华山闭关修行。”
云华仙子又问:“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?”
杨戬心不在焉的敷衍道:“有……有小半年了吧。”
云华仙子说道:“那人间便已经过去一百年多,也不知道她修炼得如何。”
杨戬却发出一声轻笑:“她从小就心性不定,又贪玩儿,一百多年也不记得能增长多少修为。”
“你若是有时间,去看看她吧。”
杨戬眉心动了动,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便应承下来:“是,我一会儿就去。”
华山是个云珩从未听过的地方,听上去好像并不在天庭,而在凡间。小家伙匆忙将一瓣橘子咽下去,举起手来,大声道:“我也去!”
杨戬伸手捏他的脸,还往外扯了扯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我要跟表哥去华山呀。”
“不带你去!”
云珩又问:“华山是在凡间吗?”
“没错,”云华仙子拍开杨戬的手,看到那白嫩嫩的小脸上,出现浅浅的指引,心疼的给他揉了揉,“不过,华山也是许多仙人修行的道场,这些道场设有结界,凡人无法接近。”
“我知道了,就跟泰山一样。”
云华仙子问他:“你去过泰山?”
“去过呀,跟父皇巡游三界的时候去过。”
提到玉帝,云华仙子脸上的笑意僵了僵,有些扫兴。
她喜欢云珩,一来云珩是她的外甥,虽然她那个亲哥挺招人烦,但孩子很可爱。
二来,当年她被压在桃山下面,早早的与三个孩子分开。母子重逢的时候,杨戬兄妹俩已然成年。
看到云珩,就依稀看到了她自己孩子幼年时候。
杨戬带着云珩在斗牛宫陪着云华仙子聊了一会儿,午后,云华仙子要休息,杨戬也有别的仙务要忙,便起身告辞。
云珩牵着他的手:“表哥,下次我来找你玩,你还带我来看望姑姑好不好?”
“不带你来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云珩嘟着嘴,“姑姑很喜欢我的。”
杨戬低头看他:“谁不喜欢你呢?”
“嘿嘿。”云珩拉着他的手晃了晃,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“华山。”
“哇!”云珩听到华山,立刻来了精神,“走吧走吧,现在就去!”
杨戬轻哼一声:“是我去,你不去。”
云珩立刻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,开始撒娇:“带我去嘛,带我去嘛~我没去过华山,也没见过三妹,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什么三妹?”威严冷峻的司法天神总能被他一句话搞得破功,“你该叫表姐。”
“噢!”云珩从善如流的改了口,“我没见过表姐,你带我去见见她。”
杨戬一把将人抱起来:“想都别想,我这就送你去五明宫,把你交给白泽神君。”
云珩在他怀里挣扎:“不要不要,我要去华山!”
杨戬扛着他驾云飞到了半空,小家伙在他肩膀上扑腾。杨戬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:“别闹!表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肉包子。”
“咦?”云珩在他背上拍了两下,“表哥你快看,那是什么?”
“不看!”
“那好像是一盏宫灯。”
“宫灯?”杨戬转过头去,看到云层中果然漂浮着一个东西。
他一挥手,那东西就飞过来落到了他的掌心。
那是一盏特殊的灯笼,一般是凡人祈愿,或是寄托对已故情人的哀思所放。
“这上面有字。”云珩歪着脑地,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,“弟子上京赶考,途经华山,听闻母亲三圣母在此地修行,祈求母子重逢。”
云珩又年初最后那个落款:“沉香。”
小家伙皱起眉头:“这上面每一个字我都认得,可是练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
他又转头去看杨戬,却被表哥脸上的神情吓了一跳。
虽然杨戬平日里就这么板着张脸,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,将他司法天神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,仙子们偷偷觊觎他的美貌,可是真在天庭遇见了他,都得绕道走。
可是他在云珩面前,却还是那个会说笑,也会逗他的表哥。无论是性格还是神情都要开朗许多。
可是,此时此刻,杨戬脸上的神情却叫他害怕。
小家伙又试探着叫了两声:“表哥,表哥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小心翼翼的。杨戬却不看他,手上一使劲儿,那盏灯笼就化为粉末,消散在云雾之间,再不留下一点痕迹。
“珩儿,”忽然,杨戬问云珩,“你还记得刚才那盏灯笼上写了什么吗?”
云珩以为表哥忘了,便一字不差的给他重复了一遍:“记得。弟子上京赶考,途经华山,听闻母亲三圣母在此地修行,祈求母子重逢。还有他的名字,他叫沉香。”
杨戬闭上眼,在心里沉重的叹一口气,又看向云珩:“你怎么就认字了呢?”
云珩并不能听出他话中深意,老老实实的回答道:“我跟师父上了好久的课,不但认字了,我还会背诵诗经,要不,我给表哥背一首?”
“不用了。”杨戬目光凌厉的看向另一边,那里又飘来一盏灯笼,上面所写内容与刚才那一盏一模一样。
这次,杨戬甚至没有用法力将那盏灯笼取来,而是直接让它原地碎成光点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……”
云珩看得目瞪口呆,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“走吧,”杨戬说道,“我送你去白泽神君那里。”
云珩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脖子:“表哥,你是不是不开心呀?”
“没有,表哥今天很开心。”
云珩却说:“在斗牛宫的时候,表哥很开心。不过,提到三妹……表姐的时候,表哥有一点不开心。”
“刚才,看到那盏灯笼的时候,表哥生气了。”
杨戬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?”
云珩咬了咬嘴唇:“你看起来很凶,我有些害怕?”
杨戬皱起眉头瞪着他:“所以,你再不听话,表哥就打你屁股了。”
云珩咬着下唇:“我听话,我很听话的。”
杨戬摸摸他的头:“乖孩子,我现在就送你去五明宫。”
“不!”云珩却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,“我不去,我要陪着表哥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陪。”
“你需要!”
“……”
杨戬心里还惦记着沉香的事情,想要早日下界去处理这件事情。奈何灯笼被云珩这小子看到了,看到也就罢了,小家伙现在读书识字了,虽然还不理解那些字的意思,却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。
小家伙说什么都不肯回去,他若是强行将人送过去,指不定就会闹起来。白泽肯定要问缘由,他就算叮嘱云珩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,难保小家伙不会说漏嘴。
杨戬真想把他打晕了,抹去刚才的记忆。可这又不是别人家小孩儿,这是他的表弟,一见面就喊着最喜欢表哥,要表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表哥。
屁股上拍两巴掌可以,要说把云珩怎么着,他还真下不去这个手。
“珩儿……”
杨戬刚开了个口,云珩就贴了上来,小胳膊环抱着他的脖子,脸贴着他的脸,轻轻蹭了两下:“表哥你带我去吧,我会乖乖地,不吵不闹,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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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云珩并没有上来就抢,而是坐在了他的身旁,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:“你吃呀,你吃吧。”
“……”
哮天犬惊异的看着他,云珩双手托着下巴,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。
哮天犬战战兢兢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嘴边,云珩又在旁边问道:“你吃的这是什么呀?”
“这是肉包子。”哮天犬咬了一口,里面的馅儿就露了出来,香气四溢。
云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咬了一口的包子,闻到一股不同于烤鸡腿的肉香味:“真香啊。”
他说不抢就真的不抢,乖乖地坐在一旁,哮天犬也放下了戒心:“这也是一道人间的美食,外面的皮是用面粉做的,松软劲道,里面是肥瘦相间的猪肉,咬上一口,啧啧……”
说到这里,哮天犬的口水差点从嘴角淌了下来,又美美的咬上一口包子,闭上眼,无比满足。
倒是一旁的云珩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这包子闻着可太香了,要是能尝一尝是什么味道就好了。
哮天犬往旁边一瞧,就看到云珩一边咽口水,一边盯着他手里的包子,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。
“……”
小太子这一脸渴望的神情是在看得他于心不忍,包子还剩最后一口,他自己还有些意犹未尽,却咬了咬牙,递到云珩跟前:“要不……要不你尝一尝?”
云珩咧开嘴,眼睛亮亮的,盛满了惊喜:“可以吗?”
哮天犬点了点头:“不能让我主人知道了”
云珩四下里望了望,虽然大殿门口有天兵把守,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。
小家伙向他保证:“我不会告诉表哥的。”
哮天犬别过脸去:“快吃吧!”
云珩舔了舔嘴唇,盯着哮天犬手里的包子,长大了嘴“嗷呜”一口咬下去。
眼看着香气四溢的大肉包即将到嘴,千钧一发之际,后领却被人一把揪着,手腕轻轻一抬,便将他小小的身子拎了起来。
“啊呀!!!”云珩这一口下去,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小家伙不甘心,奋力伸着脖子,又咬了几口,混合着丝丝缕缕的肉香,把空气咽了下去。
“肉包子真好吃。”
杨戬刚从真君神殿走出来,就看到云珩和哮天犬坐在墙角。他心中顿觉不妙,这俩坐在一起准备没有好事。
果不其然,云珩两眼放光,冲着哮天犬手里的东西,一口就咬了一下去。
眨眼间,二郎真君就山伸到了表弟身后,一把将人拎起来,冷声在云珩耳边说道:“不是跟你说过,他吃过的东西你不许吃。”
云珩悬在半空中扑腾:“我没抢,我没抢,是他主动给我吃的。”
“殿下!”哮天犬看一眼云珩,又看一眼杨戬,小声嘀咕,“不是说好了,不能告诉主人……”
杨戬瞪他一眼:“你还敢说话!”
他这一眼寒如冰霜,瞪得哮天犬立刻幻化出真身,趴伏在他的脚边,脑袋紧贴地面,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,用一种撒娇的方式认错,时不时挤眉弄眼的看看他的脸色。
云珩立刻捂住嘴:“是我自己想吃,我没吃过肉包子,想尝尝是什么味道。”
杨戬转过头来看向他,神情比对着哮天犬时缓和了许多,却还是板着脸:“淘气鬼,每次来都调皮捣蛋。”
“没有哦,”云珩的目光被趴在地上的大白狗吸引,“表哥我要下去!”
杨戬把他放在地上,他立刻爬到了哮天犬背上,捏着对方两只耳朵各种揉搓:“真可爱,大白好可爱呀!”
杨戬冷哼一声:“正好,我要出门一趟,你就在这儿陪他玩吧。”
“嗯?”一听到他要出门一趟,云珩和哮天犬都站了起来,“表哥要去哪儿?”
杨戬转身就走:“斗牛宫。”
“我也去,我也去!”
斗牛宫云珩听过,却没去过。那好像是表哥的母亲居住的地方,表哥的母亲就是他父皇的妹妹,也就是他的姑姑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姑姑,表哥要去斗牛宫,他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哮天犬更不必说,他是杨戬豢养的神兽,杨戬去哪里,他自然就跟到哪里。
于是,云珩和哮天犬也一左一右跟了上去。杨戬越走越快,后面的云珩和哮天犬只能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。
云珩跑得气喘吁吁,眼看就要跟不上步伐。回头一看,哮天犬忽然化作一道光,从杨戬的袖口钻进去,不见了踪影。
这一幕看得云珩又气又急,忽然站住了脚步,冲着杨戬背影大喊:“表哥,我走不动啦!”
杨戬转过头来,云珩便委屈巴巴的看着他,向他伸出双臂:“你抱抱我呀!”
“……”
杨戬轻叹一口气,又倒了回来,一把将他抱起来:“走不动,你还跟着我。”
云珩伏在他的肩头:“我就要跟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斗牛宫离真君神殿并不远,却坐落于一处僻静的角落,冷冷清清的,门口连个仙侍都没有。
云珩跟着杨戬走进宫门,左右看了看,只有正殿门口站着两名仙侍:“这里好安静啊。”
云华仙子私自下界,与凡人结为夫妻,还生下三个孩子。玉帝能让她重返天庭,继续在这斗牛宫居住就已经是看在兄妹情分上,网开一面,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好的待遇。
杨戬低声道:“我母亲向来喜欢安静。”
云珩说:“表哥也喜欢。”
走到正殿的时候,两位仙侍还向杨戬行了一礼:“见过二郎真君。”
云珩跟着杨戬走进正殿,先四下打量一番。这座宫殿并不华丽,甚至有些质朴,除了必要的桌椅、宫灯、器具,并没有多余的摆设。
桌旁坐着一位仙子,穿一身素色仙裙。她长得很美,眼角带着些许沧桑痕迹,脸上还有几分愁容。
云珩歪着头打量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,她长得好漂亮,和表哥至少有六七分相似,原来表哥那张让天界无数仙女都想跟他绑红绳的脸,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云华仙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,看到杨戬的刹那,脸上的愁容便收敛得不露痕迹,取而代之的是作为母亲慈爱的笑容。
“二郎来了。”她站起来,吩咐门口的仙侍去准备仙茶,又向杨戬招了招手,“快过来,来这边坐。”
“今日正是每月探望母亲的日子。”
杨戬走到桌旁,陪着云华仙子坐下。他这一坐下,躲在他身后的小家伙才露出头来,云华仙子看得稀奇:“咦?你身后怎么跟了一条小尾巴。”
“我不是小尾巴,”云珩站在杨戬身旁,扑闪着一双大眼睛,好奇的看向云华仙子,“我叫云珩。”
“云珩?”
听到这个名字,云华仙子脸上露出惊异之色,“你就是云珩?”
云华仙子这些年来虽然一直住在斗牛宫,不曾踏出宫门半步,但也听说过,她那个身为三界主宰的兄长,几年前老来得子,喜爱非常,出生百日就封为太子,就起名叫云珩。
她将小家伙拉到自己跟前,上上下下的打量他,又摸摸他的小脸:“都长这么大了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云珩伸出三根手指:“我今年三岁了。”
杨戬在一旁纠正道:“再过些日子就四岁了。”
“珩儿,”云华仙子笑着问他,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云珩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云华仙子又问: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云珩又乖巧点头:“你是表哥的母亲,也是我的姑姑。”
“哎哟!”听到他这么说,云华仙子更是喜笑颜看,“你叫我什么?”
云珩眨了眨眼睛,又笑着重复了一遍:“姑姑呀!”
“真乖,真乖!”他又看向殿门口,吩咐其他仙侍,“快去,再取些仙果过来。”
“嗯……”杨戬坐在一旁,暗自沉吟一声。今日是他来斗牛宫探望母亲,这小家伙倒是挺会喧宾夺主。
还有他这亲娘,平日里连提都不愿提起玉帝,现在看到玉帝的儿子,比看到亲儿子还亲。
另一边,云华仙子捧着云珩的小脸,不住的夸:“真是个漂亮的孩子,和你表哥小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。”
云珩也伸出小手,贴在她的脸上:“姑姑也好看,我长得像表哥,表哥长得像姑姑,那我长得也像姑姑。”
这话听得一旁总是绷着张俊脸的杨戬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。小家伙这张嘴,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,比抹了蜜还甜。
云华仙子的笑声从正殿传到了院子里,就连外面的仙侍也甚觉稀罕,他们在斗牛宫侍候了几百年,第一次看到云华仙子这么开心。
仙侍们端来仙果仙茶,云珩仙子抱起云珩放在自己腿上,问他:“珩儿想吃什么?”
云珩也不客气,靠在她怀里奶声奶气的喊:“姑姑,珩儿想吃葡萄。”
“好!姑姑给你剥葡萄。”
被冷落的杨戬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放下去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,玉盏和桌子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正张着嘴等着姑姑投喂的小家伙,像是受到惊吓一般,小小的身子抖了抖。
云华仙子抬起头来,颇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:“轻一点。”
“……”
杨戬深深地吸了口气,把不满往肚子里咽:“是。”
他以前在灌江口的时候,一年也就只有上天庭赴宴的时候,能来斗牛宫探望母亲。后来被玉帝调回天庭做了这司法天神,因为仙务繁忙,每月也就能抽出一天时间过来看看。
可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,云华仙子开心归开心,也从未这么无微不至的对待他。
想来想去,一向铁面无私的司法天神终究咽不下这口气,便轻声嘀咕一句:“也没见你给我剥过葡萄。”
云华仙子头也不抬:“你现在要是倒回到三岁,别说剥葡萄,嚼碎了喂你都行。”
杨戬大概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,又看一眼云珩,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就算倒回到三岁,他也没法跟眼前这个小崽子一样,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照顾。
他今日放下仙务,专程过来探望母亲,想着陪她说说话,现在看来也不用了。
于是,二郎真君摊开手掌,掌心忽然多出一本折子,他展开来逐字逐句的查看,时不时批注两句。
云华仙子不经意看到了,笑着问他:“司法天神仙务这么繁忙?”
杨戬耸了耸肩:“我这不是闲着也无事可做。”
云珩指了指果盘:“姑姑,我还想吃橘子。”
“好,姑姑给你剥。”
云华仙子一边给投喂云珩,一边和杨戬闲聊。也没有别的,就是问问他近来可好,仙务繁忙也不要太过操劳。
关心完杨戬,她又问起另一个人:“你三妹最近如何?”
杨戬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她修为尚浅,我让她在华山闭关修行。”
云华仙子又问:“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?”
杨戬心不在焉的敷衍道:“有……有小半年了吧。”
云华仙子说道:“那人间便已经过去一百年多,也不知道她修炼得如何。”
杨戬却发出一声轻笑:“她从小就心性不定,又贪玩儿,一百多年也不记得能增长多少修为。”
“你若是有时间,去看看她吧。”
杨戬眉心动了动,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便应承下来:“是,我一会儿就去。”
华山是个云珩从未听过的地方,听上去好像并不在天庭,而在凡间。小家伙匆忙将一瓣橘子咽下去,举起手来,大声道:“我也去!”
杨戬伸手捏他的脸,还往外扯了扯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我要跟表哥去华山呀。”
“不带你去!”
云珩又问:“华山是在凡间吗?”
“没错,”云华仙子拍开杨戬的手,看到那白嫩嫩的小脸上,出现浅浅的指引,心疼的给他揉了揉,“不过,华山也是许多仙人修行的道场,这些道场设有结界,凡人无法接近。”
“我知道了,就跟泰山一样。”
云华仙子问他:“你去过泰山?”
“去过呀,跟父皇巡游三界的时候去过。”
提到玉帝,云华仙子脸上的笑意僵了僵,有些扫兴。
她喜欢云珩,一来云珩是她的外甥,虽然她那个亲哥挺招人烦,但孩子很可爱。
二来,当年她被压在桃山下面,早早的与三个孩子分开。母子重逢的时候,杨戬兄妹俩已然成年。
看到云珩,就依稀看到了她自己孩子幼年时候。
杨戬带着云珩在斗牛宫陪着云华仙子聊了一会儿,午后,云华仙子要休息,杨戬也有别的仙务要忙,便起身告辞。
云珩牵着他的手:“表哥,下次我来找你玩,你还带我来看望姑姑好不好?”
“不带你来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云珩嘟着嘴,“姑姑很喜欢我的。”
杨戬低头看他:“谁不喜欢你呢?”
“嘿嘿。”云珩拉着他的手晃了晃,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“华山。”
“哇!”云珩听到华山,立刻来了精神,“走吧走吧,现在就去!”
杨戬轻哼一声:“是我去,你不去。”
云珩立刻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,开始撒娇:“带我去嘛,带我去嘛~我没去过华山,也没见过三妹,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什么三妹?”威严冷峻的司法天神总能被他一句话搞得破功,“你该叫表姐。”
“噢!”云珩从善如流的改了口,“我没见过表姐,你带我去见见她。”
杨戬一把将人抱起来:“想都别想,我这就送你去五明宫,把你交给白泽神君。”
云珩在他怀里挣扎:“不要不要,我要去华山!”
杨戬扛着他驾云飞到了半空,小家伙在他肩膀上扑腾。杨戬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:“别闹!表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肉包子。”
“咦?”云珩在他背上拍了两下,“表哥你快看,那是什么?”
“不看!”
“那好像是一盏宫灯。”
“宫灯?”杨戬转过头去,看到云层中果然漂浮着一个东西。
他一挥手,那东西就飞过来落到了他的掌心。
那是一盏特殊的灯笼,一般是凡人祈愿,或是寄托对已故情人的哀思所放。
“这上面有字。”云珩歪着脑地,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,“弟子上京赶考,途经华山,听闻母亲三圣母在此地修行,祈求母子重逢。”
云珩又年初最后那个落款:“沉香。”
小家伙皱起眉头:“这上面每一个字我都认得,可是练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
他又转头去看杨戬,却被表哥脸上的神情吓了一跳。
虽然杨戬平日里就这么板着张脸,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,将他司法天神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,仙子们偷偷觊觎他的美貌,可是真在天庭遇见了他,都得绕道走。
可是他在云珩面前,却还是那个会说笑,也会逗他的表哥。无论是性格还是神情都要开朗许多。
可是,此时此刻,杨戬脸上的神情却叫他害怕。
小家伙又试探着叫了两声:“表哥,表哥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小心翼翼的。杨戬却不看他,手上一使劲儿,那盏灯笼就化为粉末,消散在云雾之间,再不留下一点痕迹。
“珩儿,”忽然,杨戬问云珩,“你还记得刚才那盏灯笼上写了什么吗?”
云珩以为表哥忘了,便一字不差的给他重复了一遍:“记得。弟子上京赶考,途经华山,听闻母亲三圣母在此地修行,祈求母子重逢。还有他的名字,他叫沉香。”
杨戬闭上眼,在心里沉重的叹一口气,又看向云珩:“你怎么就认字了呢?”
云珩并不能听出他话中深意,老老实实的回答道:“我跟师父上了好久的课,不但认字了,我还会背诵诗经,要不,我给表哥背一首?”
“不用了。”杨戬目光凌厉的看向另一边,那里又飘来一盏灯笼,上面所写内容与刚才那一盏一模一样。
这次,杨戬甚至没有用法力将那盏灯笼取来,而是直接让它原地碎成光点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……”
云珩看得目瞪口呆,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“走吧,”杨戬说道,“我送你去白泽神君那里。”
云珩却一把环抱住他的脖子:“表哥,你是不是不开心呀?”
“没有,表哥今天很开心。”
云珩却说:“在斗牛宫的时候,表哥很开心。不过,提到三妹……表姐的时候,表哥有一点不开心。”
“刚才,看到那盏灯笼的时候,表哥生气了。”
杨戬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?”
云珩咬了咬嘴唇:“你看起来很凶,我有些害怕?”
杨戬皱起眉头瞪着他:“所以,你再不听话,表哥就打你屁股了。”
云珩咬着下唇:“我听话,我很听话的。”
杨戬摸摸他的头:“乖孩子,我现在就送你去五明宫。”
“不!”云珩却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,“我不去,我要陪着表哥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陪。”
“你需要!”
“……”
杨戬心里还惦记着沉香的事情,想要早日下界去处理这件事情。奈何灯笼被云珩这小子看到了,看到也就罢了,小家伙现在读书识字了,虽然还不理解那些字的意思,却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。
小家伙说什么都不肯回去,他若是强行将人送过去,指不定就会闹起来。白泽肯定要问缘由,他就算叮嘱云珩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,难保小家伙不会说漏嘴。
杨戬真想把他打晕了,抹去刚才的记忆。可这又不是别人家小孩儿,这是他的表弟,一见面就喊着最喜欢表哥,要表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表哥。
屁股上拍两巴掌可以,要说把云珩怎么着,他还真下不去这个手。
“珩儿……”
杨戬刚开了个口,云珩就贴了上来,小胳膊环抱着他的脖子,脸贴着他的脸,轻轻蹭了两下:“表哥你带我去吧,我会乖乖地,不吵不闹,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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